刘长山一早来到226师师部,听说叶大龙已经被军统调查组带走,急匆匆的向周雯办公室走过来。 刚刚走到门口附近,就看到叶大龙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连忙叫道:“叶大龙,发生了什么事?” 叶大龙愣了一下,硬生生的停下脚步,愤然道:“他们卑鄙无耻,欺人太甚。” 说完,他怒气未消,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长山怔怔的看着叶大龙的背影,心里寻思,自己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愤怒? 他转身推开门,刚好看见军统郑州站站长武鸣摔杯子。 刘长山皱眉道:“武站长,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武鸣神情激动,大声道:“这个叶大龙真是无法无天,竟然敢在我的面前撒野,还对我爆粗口,我跟他没完。” 刘长山走进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墙角边被踢坏的小椅子,喃喃道:“这个椅子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武鸣愤然道:“除了叶大龙,还有谁有这么霸道?我好心好意让他坐,他不但不领情,突然间就像发了疯一样,又是踢椅子,又是破口大骂,真是岂有此理。” 刘长山终于明白叶大龙发火的原因了,他的目光在小椅子和武鸣的脸上转来转去。 “武站长,你这样做有点不厚道吧?叶大龙是身经百战的少将师长,最起码也与你平起平坐,你却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来羞辱他,他不骂人才怪呢!” 武鸣皱眉道:“刘将军,你别忘了我的另一个身份,调查组组长,叶大龙却是犯罪嫌疑人,这样做没什么不对吧?” 刘长山冷冷的看着武鸣道:“好大的官威,其他人可能不敢反抗,但是叶大龙可不一样,他在战场上和日本人浴血奋战,每天都在生与死之间摸爬打滚,他可不会惯着你,如果你不端正态度,这个案子你办不了。” 武鸣冷笑道:“我是戴老板钦点的调查组组长,拥有生死予夺的权力,如果叶大龙不配合,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刘长山冷笑一声:“武站长,话可不能说这么满,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代表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监督你调查,如果你徇私枉法,调查不公,我可不答应。” 武鸣忽然间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刘将军,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们昨天晚上一到这里,就连夜展开了调查,查看了死者,并且对证人进行了询问,所有的证据对叶大龙相当不利。” 刘长山摇了摇头道:“叶大龙跟我说,他只是与死者你情我愿的发生了关系,并没有采取暴力手段,叶大龙曾经是我的部下,我相信他。” 武鸣呵呵笑道:“刘将军,叶大龙是犯罪嫌疑人,他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刘长山冷冷说道:“我相信叶大龙,多过相信你,武站长,你不要得意,叶大龙如果不愿意配合你,这个案子你就调查不下去,这个调查组组长的位置恐怕要换人。” 武鸣微微一怔,怒道:“如果叶大龙胆敢不配合,那我就向戴老板请示,对叶大龙采取强硬措施,将他拘捕。” “哈哈哈哈。。。” 刘长山仰天大笑,指着武鸣,笑得前俯后仰。 “咳咳咳。。。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这里是226师驻地,是叶大龙的地盘,在叶大龙的地盘上拘捕叶大龙?亏你想的出来,哈哈哈。。。” 武鸣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226师不是叶大龙的私人武装,倘若我拿到最高统帅部的指令,我看看谁敢阻拦我抓人?” 刘长山冷冷的看着武鸣,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就试试看吧,看看有谁理你?”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屋子,摔门而去。 武鸣的权威接连受到叶大龙和刘长山挑战,气的浑身发抖,目光里好像要喷出火来。 “来人,马上给戴老板发报,叶大龙藐视军统,不愿意接受调查,申请对叶大龙采取强硬措施。” 副站长陆柏连忙劝道:“站长,请息怒,有事好商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走这一步,把事情弄僵了对谁都不好。” 周雯皱眉道:“站长,叶大龙平时没有这么霸道,如果不把他惹急了,他不会反应这么激烈,如果我们采取柔和措施,叶大龙应该会配合调查的。” 武鸣神情激动,摇了摇头道:“你们不要说了,叶大龙公然辱骂我,这口气我吞不下,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赶紧给我发报。” “是。” 其他人见武鸣铁了心,一意孤行,只好按照他的意思办。 与此同时,刘长山也让人给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发报,报告这里发生的事情。 中午时分,军统调查组收到了回电,内容让武鸣大失所望。 “现在是抗战时期,要团结一致,一致对外,不要搞内斗,调查组应该想办法取得叶大龙的谅解,继续开展调查。” 武鸣失望透顶,他知道戴老板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对于敢挑战军统权威的人零容忍,上层也一定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斗争,很显然,戴老板没有能够占到便宜,支持叶大龙一方占据了上风。 失望之余,他心里开始着急了,自己已经与叶大龙闹翻,又不能用强迫的手段,还怎么开展调查? 副站长陆柏看穿了武鸣的心思,低声道:“站长,周雯长期驻扎在226师,应该与叶大龙关系不错,何不让周雯出面,修复与叶大龙的关系呢?” “有道理。” 武鸣点了点头道:“周雯,你和叶大龙的关系怎么样?” 周雯苦笑道:“原来还不错,就是前天晚上我和他发生了一点争吵。” 武鸣皱眉道:“这样啊,你就跟他道个歉,修复好关系,然后再劝他配合我们的调查,没有问题吧?” 周雯叹了口气道:“我劝他可以,但是叶大龙这个人自尊心很强,关键还是要看站长的态度,你去道歉比我强一万倍。” 武鸣微微一怔,随即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道歉就道歉吧!” 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道歉,那自己就没有办法调查下去,那样更加没有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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