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此,已经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孙威和童芝芝功亏一篑,赔了夫人又折兵,反而将自己全部搭上了。 然而,叶大龙还是受到了名誉上的影响,名声扫地,并且这种名声影响恶劣,叶大龙当然不想背这个锅,被千夫所指。 叶大龙对胖警察道:“你们必须贴出安民告示,揭露日本人的阴谋,消除影响,还我清白。” 又指了指孙威道:“还有他,你们带着他游街示众,有人就有真相,老百姓才会信服。” 胖警察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我一定照办。” 孙威听说要将自己游街示众,心里感到愤怒,但是事已至此,自己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他只好安慰自己,至少不用受皮肉之苦,这样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 叶大龙转身对潘天旺道:“你派一个班的士兵看着孙威,不要让他跑了,事情完了马上执行枪决。“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作为一个特工,身上或许有过人之处,你们一定要认真防范。” “是。” 潘天旺点了点头,看了孙威一眼,冷笑道:“你最好老实点,不要企图逃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孙威哭丧着脸,面如土色,眼里充满了绝望,潘天旺的警告,让他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想。 事情告一段落,226师众人和军统调查组走出警察署。 刘长山,陈天来和杜博均等人见叶大龙沉冤得雪,暗暗感到高兴,满脸笑容。 武鸣脸上不悲不喜,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毕竟他和叶大龙不熟,叶大龙是死是活,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周雯,脸色逐渐阴沉起来,他刚才冷眼旁观,发现了一个事实,周雯违反军统工作条例,没有向他请示,擅自给军统北平站发报,让他感觉权威受到了挑战,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切都被叶大龙看在眼里,叶大龙暗暗为周雯感到担心,周雯这一行为的出发点也许不是为了自己,但自己最终还是成为那个受益者,因此,他觉得还是应该帮助周雯免受军统内部的处罚。 他心念电转,忽然面露笑容,对武鸣道:“武站长,我能够从这次风波中全身而退,真的要感谢你们军统的无私支持,要不然我可能就完了。” 武鸣愕然道:“叶师长何出此言?我虽然有心帮助你,可是也没有帮上忙啊!” “怎么没有?” 叶大龙微微一笑,指了指周雯道:“她不是你的手下吗?你授意她暗中调查孙威和死者的来历,拆穿了他们假冒记者的身份,让他们特务的身份浮出水面,你们军统在破获这起日军间谍案中,居功至伟。” “我准备就此事报告第五战区司令长官,由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向军统表示感谢。” 武鸣眉头一皱,他在军统摸爬滚打多年,人老成精,顿时就明白了叶大龙的意思。 周雯私自给军统北平站,调查孙威和童芝芝的身份,叶大龙因此受益,他有意庇护周雯,因此,平白无故将周雯私自的行为说是自己授意的,而自己糊里糊涂就成了破获日军间谍案的功臣,将受到上级的奖赏。 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关系,武鸣微微一笑,打了个哈哈道:“日本人狼子野心,用心险恶,想毁掉年少英雄的叶师长,我们军统又岂能坐视不管?周雯这一次做得很好,我感到很欣慰,哈哈哈。。。” 这是一次愉快的利益交换,各得其所。 周雯此时也正在担心自己会被武鸣问责,但是这种担心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 她看了叶大龙一眼,忍不住微笑起来,心想,叶大龙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其实他心细如发,比女人还细腻。 而且他心眼多,办法也多,自己担心了半天的事情,他几句话就解决了。 回到驻地,叶大龙立刻召开全体官兵的大会,由刘长山,陈天来出面,澄清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叶大龙一个清白。 叶大龙之所以如此着急召开全体官兵大会,是因为自己作为部队的军事主官,自己的品德也对部队影响深远。 如果部队的军事主官品行不端,将得不到士兵的尊重,会影响士兵的态度,部队的凝聚力,战斗力也将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在无边无际的人群中,左仪听着扩音器传出来的信息,惊讶的合不拢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生如此反转。 两天前,当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她义愤填膺,向叶大龙表达了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大会很快就结束了,人群逐渐散去。 左仪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个原来山寨里的女兵拉着左仪的手道:“大会结束了,大小姐,我们回去吧!” 左仪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惆怅,摇了摇头道:“没想到会是这样,小翠,我前两天还骂了他,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小翠愣了一下,吐了吐舌头道:“大小姐,你胆子也太大了,连师座都敢骂?不过不要紧,师座没有那么小气,或许。。。他已经忘了。” 左仪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他。。。他记性好着呢!不行,我要去给他道个歉,小翠,你陪我一起去吧!” 小翠连忙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不敢去,我每次看到师座,我。。。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左仪跺了跺脚道:“哎呀,小翠,你就陪我去嘛!又不用你说话,我给他赔礼道歉,然后马上就走,行不行?” 小翠想了想,脸上犹豫不决,最后咬了咬牙道:“去就去,不过。。。我就远远的站着,一切都靠你自己。” “好好好。。。” 左仪看着叶大龙的方向,拉着小翠快步走过去。 叶大龙和陈天来等人正在向师部走去,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叶大龙回过头来,微笑道:“原来是大小姐啊,你是来找左团长的吧?” 左仪摇了摇头,脸上发红,扭扭捏捏道:“不是,我是来找你的,前两天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叶大龙满脸茫然,皱眉道:“前两天发生了什么事?”m.biqubao.com 左仪微微一怔:“你不记得了?” 叶大龙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了,到底什么事?” 左仪微微一笑,眼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支支吾吾道:“我。。。没事了。” 话音刚落,她立即转身,拉着小翠嘻嘻哈哈的跑开了。 叶大龙微微一笑,前两天,左仪数落他的情景历历在目,他只是不想记得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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