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龙悠悠醒转,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缓缓睁开眼睛,突然间瞳孔收缩,头皮发麻,连最后一丝酒意也没有了。 他躺在地上,目之所及,有十几个人围在他的周围,三十只眼睛正在上方俯视着他。 这种情形非常诡异,饶是叶大龙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被吓得不轻。 “啊。。。” 叶大龙猛地一声大叫,连忙翻身坐起,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边十几个男子,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正在好奇的盯着自己。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汗臭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自己的脚下铺着凌乱的稻草,屋子里光线不好,依稀看到周围还有不少人。 叶大龙目光转动,猛地看到墙壁上写着一个斗大的“狱”字,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现在身处监狱里。 在这一刹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记得自己被军统抓起来,临别之际,和陈天来等人喝了不少酒,醉得不省人事,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至于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喂,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在哪里喝的酒?” 就在叶大龙一脸懵逼的时候,一个铁塔般的大汉大喇喇向他询问。 叶大龙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道:“我。。。我记不起来了。” 那大汉冷笑道:“老子大半年都没有喝过酒了,现在却被你勾起了酒瘾,挠心挠肺,你说,你该当何罪?” 旁边的十几个人纷纷起哄道:“对对对,你小子要么给我们老大酒喝,要么吃我们一顿拳头,随便你挑一个。” 叶大龙眉头一皱,军统真是岂有此理,自己堂堂正规军的师长,也不分一个单间,让自己面对这些无赖泼皮,而且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想想都觉得可怕。 那个大汉见叶大龙呆呆出神,对自己毫不理会,顿时心头火起,怒道:“小子,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叶大龙本来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但是对方却颐指气使,咄咄逼人,忍不住心里有气,眼睛一瞪,冷笑道:“傻大个,小爷我心情不好,我警告你别惹我。” 大汉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好小子,你居然敢骂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是他活该。” “打他。。。” 旁边十几个男子群情汹涌,纷纷冲上去对叶大龙拳打脚踢。 要是放在平时,叶大龙根本不把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但是他刚刚大醉一场,手脚发软,还没有回过神来。biqubao.com 那些人一拥而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被干翻在地上,对方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来,叶大龙顾此失彼,应付不过来,只好双手抱头,护住要害。 “别打了,住手。” 旁边斜刺里冲过来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慌慌张张,毛手毛脚的企图劝架,但是又不敢真正的介入。 那个大汉眼眉一挑,大声喝道:“死老共,你给我滚远点,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斯文男子急道:“胡老大,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抗日英雄,叶大龙叶师长,不能打啊!” 那胡老大是一个粗人,一点也不买账,冷笑道:“抗日英雄又怎么了?他既然惹了我,照打不误。” 斯文男子心急如焚,在旁边不停的跺脚,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他咬了咬牙,猛地冲到人群中,推开了两个人,全身扑到叶大龙的身上,其他人的拳头都落到他的身上。 叶大龙双手抱头,不停的喘息,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的身体逐渐恢复,力气渐生。 他猛地向旁边一个打滚,拌倒了两个对手,随即站起来,拳打脚踢,身子犹如穿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来插去,不一会,连那个胡老大一起,通通被他打倒在地。 叶大龙拍了拍手,脸有得色,弯腰将那个斯文男子扶起来。 他刚才正在挨打的时候,将这个斯文男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感激之余,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斯文男子充满了好感。 “这位兄弟,你没事吧?” 斯文男子没想到叶大龙忽然间会反败为胜,高兴得合不拢嘴,微笑道:“都是皮外伤,我没事,叶将军,幸会。” 叶大龙微微一笑:“你认识我?” 斯文男子微笑道:“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照片,了解你的英雄事迹。” 原来如此,叶大龙点了点头道:“阁下怎么称呼?” 斯文男子笑呵呵道:“我叫张新年,是一个高中老师。” 叶大龙微笑道:“张老师,你我素未平生,你却舍命救我,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张新年大喜,高兴得手舞足蹈,笑呵呵道:“承蒙叶将军看得起,我。。。荣幸之至。” 叶大龙忽道:“刚才,那个傻大个叫你死老共,你是。。。工农党?” 张新年缓缓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是一个政治犯,叶将军是不是后悔了?” 叶大龙眼神明亮,仿佛找到了组织,张新年是他穿越以来,认识的第一个工农党人,让他倍感亲切。 张新年儒雅的气质,坚毅的眼神,特别是他为自己打抱不平,让叶大龙好感倍增。 他眼里闪动着喜悦的目光,摇了摇头道:“我一点也不后悔,现在是第二次国共合作期间,军统居然还把你抓起来,真是倒行逆施,岂有此理。” “哎哟,哎哟。。。” 胡老大及其同伙不停的呻吟,从地上爬起来,想冲过来找回场子,却又有点畏畏缩缩,被叶大龙眼睛一瞪,顿时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回到监狱的另一边,不敢再招惹是非。 张新年笑道:“叶将军年少有为,勇冠三军,这些市井流氓,又岂是叶将军的对手?” 叶大龙笑呵呵道:“若不是我喝醉了酒,他们根本近不了我身。” 张新年微笑道:“你以醉酒的状态入狱,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叶将军,我有点想不通,你名声鹊起,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为什么会锒铛入狱?” 叶大龙叹了口气道:“此事一言难尽。。。” 就在此时,一个狱警走了进来,大声叫道:“叶大龙,有人来看你,快点出来。” 叶大龙微微一愣,满腹疑团,看了张新年一眼,跟着狱警走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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