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半个月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 叶大龙一直记得刘长山要把自己捞出去的话,眼看着十五天已过,刘长山却毫无动静,好像忘记了一般。 他沉不住气了,趁中午拿饭菜的时机,向送饭的军官询问道:“这位兄弟,刘将军这段时间在忙些什么?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送饭的军官微笑道:“刘将军日理万机,国事繁忙,常常工作到深夜,我都很少看到他。” 叶大龙皱眉道:“请兄弟下次看到刘将军的时候,给我带一句话,你就跟他说,不要忘记以前对我说过的话。” 送饭的军官点了点头,恭恭敬敬道:“好的,叶将军请放心,这句话我一定带到,请保重,我先走了。” 叶大龙心事重重,提着提盒,无精打采的起身,准备走回牢房。 一个狱警忽然叫住了他:“叶将军请留步,陆站长给你送饭来了。” “哦。” 叶大龙也没有在意,拿了陆柏送来的提盒转身就走。 回到牢房里,张新年见叶大龙左右手各提着一个提盒,笑道:“叶师长,刘将军和陆站长每天送这么多好吃的,我都给吃胖了。” 叶大龙微笑道:“反正不要钱,不吃白不吃。” 张新年受伤之后,受到了叶大龙的悉心照顾,伤口已经愈合结疤,差不多已经好了。 “叶师长言之有理,那我们就吃饭吧!看看今天吃什么菜。” 他顺手接过一个提盒,打开盖子,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里面有一碟红烧鲤鱼,一碟回锅肉炒大白菜,还有两碗米饭。 张新年笑呵呵道:“叶师长,我们开始吧!” “嗯。” 叶大龙心不在焉,拿起筷子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胃口,你吃吧!” 张新年微微一怔,皱眉道:“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啊!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提盒呢,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叶大龙点了点头,眉头紧皱,默不作声。 “两位。。。” 旁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怯怯道:“你们吃不完,可不可以。。。给我们吃一点?牢房里的饭菜没有油也没有盐,我们。。。饿得慌。” 叶大龙抬起头来,只见对面几十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饭菜,眼里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他微微一笑,将自己吃剩下的饭递了过去。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大喜过望,快速接过叶大龙的饭,眼睛盯着另一个提盒,讪讪的笑道:“你们。。。吃不完,这里的饭菜能不能给我们吃?” 叶大龙微笑道:“拿去吧!” 他话音刚落,“呼”的一声,对面饿得两眼冒金星的犯人一拥而上,快速将提盒拿走,哄抢里面的食物,乱成了一锅粥,甚至发生了互相撕打的行为。 叶大龙叹了口气,并没有阻止这种混乱的秩序。 仓禀实而知礼节,只有肚子饿极了的人,才会如此失态,为了一口吃的不要面子,甚至大打出手。 平时,叶大龙胃口正常的时候,除了张新年,他不会将食物分给别人。 虽然牢房里的犯人很可怜,但是他一旦动了恻隐之心,那自己就会饿肚子。 犯人那么多,他照顾得了这个,又照顾不了其他人,长此以往,他不但不会得到别人的感激,还有可能因为不公平而遭人记恨,自己惹得一身骚,得不偿失。 “啊。。。” 忽然间,牢房里响起了一声惨叫,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双手抱着肚子,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发出痛苦的哀嚎。 “啊。。。” 紧接着,惨叫的人越来越多,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 叶大龙蓦然间想起了什么,顿时瞳孔收缩,“霍”地站起身来,疯狂的冲过去,大声叫道:“饭菜里有毒,不能吃,大家都放下。。。” 然而,他发觉得太迟了,吃下那个提盒饭菜的人,有十几个之多,现在都已经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叶大龙瞳孔收缩,心里在发冷,一边阻止更多的人吃那个提盒里的食物,一边观察已经中毒的犯人的情况。 他越看越心惊,短短两分钟之内,最先中毒的犯人已经脸色发黑,口吐白沫,看起来,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们。 张新年也冲了过去,束手无策,急得团团乱转,只能拼命的叫道:“大家不要再吃了,饭菜里有毒。。。” 牢房里什么都没有,叶大龙急得直跺脚,他忽然间冲到门口,用力的拍门,声嘶力竭的叫道:“开门开门,有人中毒了,快点来救命。。。” 不一会,几个狱警打开了铁门,大声叫道:“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乱?” 里面的犯人慌慌张张的叫道:“死人啦,死人啦。。。” 叶大龙一个箭步回到牢房里,观察中毒犯人的情况,不禁身子微微颤抖,心里在发冷。 只见有十三个人倒在地上,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口吐白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看起来必死无疑。 这可是十三条人命啊,饶是叶大龙经过了大风大浪,此时也不禁吓得面无人色,不知所措。 “死了,他们都死了。。。” 里面的犯人惊慌失措,纷纷尖叫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叶大龙胸口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忽然间冲了过去,拿起那个提盒,只见上面写着:同福酒楼,几个大字。 他脸色铁青,这是陆柏送过来的提盒,他果然对自己下手了,只不过阴差阳错,自己并没有吃里面的食物,反而是被饥饿的其他犯人吃了,结果,闹出了十三条人命。 狱警警长王觉走到叶大龙身边,皱眉道:“叶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大龙怔了怔,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王觉瞠目结舌,这里的犯人死于中毒无疑,然而,最大的犯罪嫌疑人直指军统郑州站站长陆柏。 军统是什么人?那是监狱长的顶头上司。 王觉吞吞吐吐道:“叶将军,会不会。。。搞错了?” 叶大龙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沉声道:“没有搞错,这件事轮不到你侦办,你也不用为难,据实向上汇报就行,上面自然有人来管。” 王觉怔了怔,拱了拱手道:“多谢叶将军指点,来人,把尸体抬走。” 叶大龙脸色铁青,后背冷汗淋漓,很明显,这些有毒的饭菜是为自己准备的,见血封喉,霸道得很,幸亏自己没有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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