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 叶大龙从幽暗的小巷子里走出来,向前面路口的一辆车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去。 沈海扭过头来,沉声道:“问题解决了?是谁胆子那么大?” 叶大龙也不隐瞒,叹了口气道:“是军统的人。” 沈海微微一怔,皱眉道:“他们和你不是一伙的吗?怎么会来监视你?” 叶大龙不动声色道:“沈老板,大家表面上是一伙的,但是国民政府里面派系林立,有很多利益集团,各有各的想法,内斗不止,情况比较复杂,一言难尽。” 沈海怔怔的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如今日寇入侵,如果大家不能团结一致,最终还是便宜了日本人。” 叶大龙点了点头,看了看开车的司机阿福,欲言又止。 沈海沉声道:“阿福是我的亲信,这里没有外人,叶将军,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没关系的。” 叶大龙看了阿福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沈老板,不瞒你说,我现在也卷入了国民政府的派系斗争中,身不由己,但是我以抗日大局为重,一心一意只想着抗日,无意卷入这些无谓的争斗。” “我顶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我担心他们裹挟我的家人,并以此来威胁我,到目前为止,他们并不知道我家人的情况,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沈老板,我想求你一件事,就是对此事保密,并且保护我的家人,让她们免受外人的骚扰,你能答应我吗?” 沈海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大龙,肃然道:“叶将军如此相信我,让我受宠若惊,沈海不才,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任何人动大娘以及小鱼一根毫毛。“ ”哼,军统虽然势力庞大,但是在上海滩这个地方,他们说了不算,如果他们真的不长眼,那我就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叶大龙眼里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沈海的态度让他很满意。 “沈老板深明大义,义薄云天,你这个朋友我叶大龙交定了,但是,如果他们没有什么不轨的举动,请不要主动攻击他们。”biqubao.com 沈海缓缓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叶大龙叹了口气道:“军统是一个充满了矛盾的组织,一方面,他们也积极抗日,但是,他们同时又党同伐异,经常会做一些倒行逆施的行为,令人不解。” 沈海笑了笑道:“这一年多以来,上海发生了很多日寇和汉奸被袭击的行为,坊间传闻,就是军统干的,他们的行动,让日本人和汉奸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从这一点上,我敬他们是一条汉子。” 叶大龙缓缓点了点头,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把勃朗宁手枪还给沈海。 沈海却没有接,微笑道:“叶将军,这把枪就送给你,做一个纪念吧!” 叶大龙也不矫情,将手枪收入囊中,微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沈老板。” 墨子君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大龙,你们的世界刀光剑影,这些我也不懂,也帮不了你,希望你多多保重,事事逢凶化吉,照顾好自己。” 叶大龙微微一笑:“子君,我已经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你只要把我娘照顾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墨子君默默点了点头,秀眉微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汽车来到青云路五号,叶大龙等人下了车,沈海挥手告别,坐着汽车飞驰而去。 “呀”的一声,看门的吴伯打开大门,躬了躬身,点头微笑道:“小姐回来了。” 墨子君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太太睡了吗?” 吴伯摇了摇头,看了叶大龙一眼,微笑道:“没有,太太说要等少爷回来才睡。” 叶大龙心里一暖,儿子永远是母亲的心头肉,有人记挂的感觉真好。 郭东楼将汽车开进院子里停下,众人一起走进了大厅,只见谢群芳正从二楼上走下来,叫道:“你们回来了。” 叶大龙快步走过去,皱眉道:“娘,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谢群芳看着叶大龙,眼里充满了笑意,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我等你回来了再睡,心里踏实。” 墨子君笑道:“大娘,你就放心吧,他那么厉害,谁也欺负不了他。” 谢群芳皱眉道:“大龙啊,上海滩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可不能随便惹事,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我们能忍就忍,俗话说平安是福,听到了吗?” 叶大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娘,我听你的。” 郭东楼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笑而不语。 叶大龙的工作性质,以及自身的实力,决定了他的处事方式,绝不能做缩头乌龟。 第二天吃了早饭,叶大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想好好的陪一陪母亲,就提议陪谢群芳到处逛一逛。 谢群芳是一个爱安静的人,但是既然叶大龙要这么做,她也没有反对,欣然接受。 墨子君因为要练习新歌,没有办法同行,但是她塞了很多钱给叶大龙,让他们随便花。 叶大龙没有拒绝,也没有矫情,坦然受之。 谢群芳皱眉道:“哎呀,子君,用不了那么多钱,大龙,你也真是的,你怎么好意思收那么多钱呢?” 墨子君微笑道:“大娘,你知道吗?我挣的钱,有一大半是他的功劳,这点钱算什么?就算给一百倍,一千倍都不算多。” 谢群芳哪里相信,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叶大龙强行拉走了。 到了门口,张新年忽道:“叶将军,大娘,我有一点私事要处理,明天晚上才能回来,就不陪你们了,不好意思。” 叶大龙挥了挥手道:“老张,没事,你忙你的。” 张新年陪着笑脸,躬了躬身,对众人抱了抱拳,自顾自的离开了。 郭东楼将墨子君的雪佛兰汽车开出来,在叶大龙身边停下来,看着张新年的背影,脸上疑云重重。 “师座,老张他要去哪?会不会。。。有点不妥啊?” 叶大龙微微一笑,张新年是工农党的人,这个时候离开,郭东楼对他不放心也很正常。 但是对叶大龙而言,张新年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叶大龙对张新年有着充分的信任,他相信张新年绝对不会背叛自己,他除了相信张新年的为人,更加相信工农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124/756674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