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歌舞厅。 墨子君的演出大获成功,《美酒加咖啡》和《舞女泪》两首歌一经推出,马上引爆了整个歌舞厅。 可以预见,假以时日,这两首歌必将轰动整个上海滩,墨子君的歌唱生涯也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沈海眉开眼笑,高兴得手舞足蹈,又带着叶大龙等人去太白居吃大餐。 期间,墨子君频频向叶大龙示爱,但是却被叶大龙婉拒了,让她大失所望。 叶大龙心如止水,他拒绝墨子君,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安全方面的考虑,也不想耽误了墨子君。 因为自己东奔西走,来去匆匆,时刻游走在生死的边缘,随时都会丢了性命。 他只想着见妹妹叶小鱼一面,就开始执行刘长山交代的任务。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第二天,叶小鱼并没有回家,也没有打电话回来。 并且,说好了晚上就回来的张新年也没有回来,只是他打来电话,说身有急事,承诺明天早上一定回来。 晚上十点,叶大龙等人均没有睡意,众人聚集在叶大龙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潘天旺沉声道:“张新年显然是在上海有熟人,他到底在干嘛?就算是拜访熟人,两天时间也够了,现在却迟迟未归,他该不会出卖我们吧?” 郭东楼神情凝重,皱眉道:“潘营长所言极是,张新年是工农党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不得不防。” 孙超冷笑道:“他敢?如果他真的出卖我们,老子跟他没完。” 叶大龙见他们越说越不像话,连忙打断他们:“大家不要这样想,老张不是这样的人,我敢用人头担保,他不可能出卖我们,大家赶紧去睡觉吧,反正他明天早上就回来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潘天旺叹了口气道:“师座,你还真的相信他呀,万一他不回来呢?” 叶大龙眉头一皱,沉声道:“如果他没有回来,那一定是他死了,我再说一遍,我相信他,就像相信你们一样。” 郭东楼见叶大龙语气毋庸置疑,斩钉截铁,这说明他主意已定,没有争论的必要了。 众人意见不统一,不欢而散,各自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早上,众人正在吃早饭,张新年真的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少女。 这个少女身材高挑,鹅蛋脸,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正是叶大龙的妹妹叶小鱼。 “哥。” 叶小鱼头上扎了两个辫子,眼睛忽闪忽闪,侧着头看着叶大龙傻笑。 叶大龙心头一震,愕然道:“老张,小鱼,你们是一起回来的?” 叶小鱼盈盈笑道:“是啊,张老师原来是我的数学老师,这两天碰巧遇上了,更加巧的是,他说他也住在这里,就一起回来了。” 叶大龙眉头一皱,看这个样子,叶小鱼十有八九,也参加了工农党,张新年有可能就是她的引路人。 自从爆发了七七事变和淞沪抗战以来,全国各地的抗战热情风起云涌,各大高校的学生组织抗战游行,轰轰烈烈,很多学生都参加了进步组织。 因此,叶小鱼参加工农党,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叶小鱼见叶大龙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当即跺了跺脚,嗔道:“哥,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叶大龙沉声道:“你跟我来。” 他大踏步向大门口走过去,叶小鱼迟疑了一会,也跟着走了过去。 来到门口外面,距离郭东楼等人已远。 叶大龙看着叶小鱼,沉声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参加了工农党?” 叶小鱼微微一怔,低着头,双手弄着衣角,支支吾吾道:“哥,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大龙神情严肃,不动声色道:“回答我。” 叶小鱼秀眉微蹙,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道:“是,我去年就参加了工农党,哥,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叶大龙皱眉道:“你参加工农党的事,娘知不知道?子君知不知道?” 叶小鱼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可不敢告诉她们,娘要是知道了,她。。。她会担心的。” 叶大龙叹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掉脑袋,日本人容不下你,国民政府的特务也怀有敌意。” 叶小鱼忽然挺起胸膛,凛然道:“哥,为了真理,为了解放千千万万的同胞,我不怕危险,也不怕死,我愿意为了理想献出我生命,我是认真的。” 叶大龙默不作声,怔怔的看着叶小鱼,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时代的召唤,这是时代的洪流,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叶小鱼也幽幽叹了口气道:“哥,参加工农党,我一点也不后悔,还以此为傲,你。。。能尊重我的选择么?” “虽然,你我的主义不一样,阵营不一样,但是你永远是我哥,我永远都尊敬你。” 叶大龙忽然微微一笑:“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主义不一样?” 叶小鱼微微一怔,张大了嘴巴,喜道:“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也是工农党的人?” 叶大龙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但是迟早会是的。” “啊。。。” 叶小鱼眉飞色舞,开心的跳了起来,手舞足蹈。 叶大龙皱眉道:“小鱼,你是一个女孩子,要矜持一点,这样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叶小鱼做了一个鬼脸,嫣然笑道:“要你管,哼。” 她忽然间严肃起来,沉声道:“哥,这两天我没有回家,你知道我干什么去了吗?” 叶大龙心里一凛,想了想道:“一定是去执行任务了,对不对?” 叶小鱼用力点了点头道:“不错,并且,我这个任务还跟你有关。” 叶大龙惊讶的看着叶小鱼,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跟我有关?” 叶小鱼点了点头道:“本来我不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后来遇见了张老师就知道了。” 叶大龙沉声道:“到底什么任务?” 叶小鱼故作神秘道:“秦敏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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