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寺?” 周泰大吃一惊,喃喃道:“那里情况非常复杂,有法租界,也有公共租界,还有华界,日本人怎么会把秦敏转移到这样的地方?” 叶大龙微微一笑,不动声色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确实亲眼看见了秦敏本人,当时,日本人动用一个小队的兵力,护送他进了一个基地。” 他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将真实情况告诉李汉超和周泰。 在当时,敌我斗争非常复杂,李汉超和周泰长期在敌后工作,是人是鬼谁也说不清楚,万一他们两个人有问题,将此事报告给日本人,那自己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秦敏这个人了。 因此,叶大龙不得不谨慎行事,准备对李汉超和周泰两人进行一次测试,如果他们都没有问题,才能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 其实,叶大龙随口编的说辞也有漏洞,静安寺在租界内,日本人是不可能派兵进入的,但是好在李汉超和周泰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没有就此提出质疑。 李汉超笑眯眯道:“叶将军果然身手不凡,一出手就解决了问题,佩服佩服。” 周泰沉声道:“叶将军,知道了秦敏在什么地方就好办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们行动队的兄弟们一定全力配合你。” 叶大龙目光闪烁,沉吟道:“营救行动宜早不宜迟,否则,谁知道日本人又要将秦敏转移到什么地方去?“ ”我们准备现在就出发,周副队长,你们准备一下,大家到静安寺集结,到时候再商讨具体行动细节,还有,我们手无寸铁,请为我们提供武器弹药。” 周泰点了点头道:“我们行动队的兄弟们人员比较分散,但是请叶将军放心,我保证两个小时就能够准备完毕。” “至于武器弹药,我们为你们准备了卡宾枪,冲锋枪,驳壳枪,还有手榴弹,叶将军,这些可以了吧?” 叶大龙大笑道:“可以可以,这些装备不比日本人差,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两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顺利将秦敏营救出来,不负党国的重托,周副队长,我们先走了,静安寺见。” 他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泰眼神热切,用力点了点头道:“叶将军,静安寺见。” 李汉超站起身来,笑眯眯道:“叶将军,兄弟我是情报人员,不擅长这些打打杀杀,我在家里静候佳音,恭祝叶将军和周副队长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叶大龙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但是忽然又回过头来,沉声道:“李处长,周副队长,我再强调一遍,秦敏的具体下落要进行保密,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以免增加泄密的风险。” 周泰点了点头道:“叶将军放心,不到行动开始,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李汉超笑道:“保密条例我背得滚瓜烂熟,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请叶将军放心。” 叶大龙微微一笑,目光在李汉超和周泰脸上转了转,转身往楼梯口走去,郭东楼等人也跟着一起走。 走出了江南驰名花布店,郭东楼回头看了一眼,回过头迫不及待的低声道:“师座,你刚才没有跟他们说实话,是不相信他们吗?” 街道上人来人往,叶大龙低声道:“不是我不相信他们,是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不得不小心谨慎,我准备对他们进行一次测试,看看他们是人是鬼。” 郭东楼心里一凛,点了点头道:“他们长期在敌后工作,确实存在叛变的可能,不得不防,那我们如何进行测试?” 叶大龙低声道:“如果他们当中有人有问题,必然会向日本人通风报信,这样,老郭和小潘躲在暗处,守住布店的前门,我和孙超去看一看有没有后门,我们只要盯着李汉超和周泰两个人就行了。” “如果周泰或者李汉超走出来,大家不要惊动他,悄悄的跟着他,看看他去什么地方,如果事情不对,马上控制他,将他带回布店,明白了吗?” 郭东楼点了点头,忽道:“师座,我看到楼上有电话,他们会不会使用电话向日本人告密呢?” 叶大龙摇了摇头,笑道:“不会,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稍微露出马脚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们胆子再大,也会做贼心虚,不敢这么干。” 郭东楼点了点头道:“这也说的是,潘营长,我们一起盯着前门,别让他们跑了。” “好。” 潘天旺答应一声,和郭东楼闪身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叶大龙挥了挥手,和孙超大踏步向前走,快速绕过前方街角,进入布店后面的街道,转身疾行,来到布店的位置,那里果然有一个后门。 布店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子,行人稀稀拉拉。 叶大龙和孙超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开始监视布店后门。 过了十多分钟,“咿呀”一声,一个人影闪身而出,看了看周围,快步向西北方向走去。 此人西装革履,正是军统上海站情报处处长李汉超。 叶大龙神情惊讶,和孙超对望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跟在李汉超身后。 只见李汉超东张西望,脚步越走越快。 叶大龙微微冷笑,李汉超的行为鬼鬼祟祟,已经多多少少能说明问题,真相呼之欲出,现在,就等着他原形毕露的那一刻了。 过了十多分钟,李汉超走到了大街上,目光到处张望,忽然径直向一个报刊亭走过去。 叶大龙心里一沉,轻轻叹了口气,他一眼就看到了报刊亭的公共电话,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李汉超是过去打电话。 果然,李汉超来到报刊亭,前后左右张望了一会,马上拿起话筒,右手开始拨电话。 电话拨通后,他缩着脖子,左手半掩着话筒,低声说着什么。 报刊亭的老板看见他这个样子,好像见怪不怪,一点也不在意。 李汉超全神贯注的与电话里的人交流,就再也没有精力顾及周围的环境,忽见一个人的脑袋凑过来,似乎要听清楚电话里的声音。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旁边挪了挪,定睛一看,只见叶大龙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李汉超顿时大骇,心里一颤,手里的电话跌落在桌子上。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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