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宽此时的反应,魏征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怎么听到要练字,做出的反应如此古怪? 但很快,魏征就知道这古怪来自于什么地方了。 书房内。 李宽摊开面前的白纸,随后开始研墨。 一套流程异常熟悉,好像每天都做一样。 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李宽便提笔看向魏征。 “先生,要写什么?” 看着一脸认真的李宽,魏征此时突然产生一种幻觉。 看李宽此时的架势,似乎经常写字练字。 猛地回过神来,魏征看着李宽问道:“你先前自己练过字?” 李宽也不隐瞒,只是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见状,魏征好奇道:“你写上一段千字文给为师看看。”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提笔开始书写。 只是第一个字,魏征的眼神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看着李宽写出来的字,魏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捡到宝了! 一直等到李宽写完,魏征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将李宽刚刚写完的字拿了起来,眼中精光奕奕。 “这字你是跟谁学的!?” 见魏征在认真看着自己刚刚写的字,李宽也不意外,而是将笔放下之后,开口道:“是学生自己的字,没有跟人学过。” 废话,五百多年后才出现的瘦金体,自己现在拿出来那就是自己写的了。 就算是自己现在想找个先例都难。 放眼整个大唐,也就自己会写这个字。 “你写的!?” 魏征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宽,随后又看了看那纸上的字,一时间有些纠结起来。 “这字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如同屈铁断金一般,底子里能看出来有褚书的底子,但又完全不同,奇怪……” 听到魏征的喃喃自语,李宽也没有多说什么。 刚刚魏征口中的褚书,说的就是当朝书法大家褚遂良的字。 这瘦金体之祖是薛曜,而薛曜又是师从褚遂良,加上后世宋徽宗创新这字体之前,学的也是褚遂良的字,能够看出来褚书的影子,也不足为怪。 “先生见过褚大师的字!?” 看着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李宽,魏征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干笑道:“褚书在长安城名气不小,为师自然是见过一些。” 他魏征何止是见过,眼下府上还挂着两幅字呢。 此时的魏征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但也知道不能什么都告诉李宽。 虽然他和李宽交谈不多,但现在也能够感觉到李宽极为聪慧。 只是稍稍一点透露,便能够知道个大概。 他如果敢说自己家中有褚遂良的字,必定能够猜中自己的身份。 而此时的李宽,还一脸无辜的看着魏征。 见状,魏征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随后说道:“为师原以为你需要联系写字修心养性,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咱们接下来还是读读书吧。” 但很快,魏征就发现自己又一次选错了方向。 他虽然知道李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却没有想到李宽已经将这个年龄能够看懂的所有书都看了一遍。 且还能说个大概出来。 其实这也不怪魏征惊讶,自从穿越之后,李宽一直心中想着科考一事。 因此将不少书籍都看了一遍。 结合前世的学习方式,李宽的学习速度和效率那不是一般的高。 这也是因为现如今在庄子上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少得可怜。 他两世为人,加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和庄子上的幼童活尿泥玩儿。 种种原因,造就了现如今的李宽。 但魏征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做天之骄子。 一连几日,魏征就在这种痛并快乐中,教导着李宽。 …… 这日清晨,李宽正在院子当中背书,魏征在软榻上一动不动,似乎是闭目养神,但那晃动的脑袋,显然是在享受着李宽背东西的时间。 突然,院子围墙上传来一声响动。 魏征抬头看去,发现是几个小孩在围墙上听李宽背书。 见状,魏征并没有驱赶,而是等到李宽背诵之后,将那几个幼童叫了进来。 面对眼前的三四个小屁孩,李宽并不陌生,这都是庄户家的孩子,他先前也教授过他们一些字。 而魏征却并不知道这些。 难得教书育人,魏征很清楚现如今的大唐,读书对于贫苦人家来说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老师难找不假,便是书册纸张,对于眼前这些庄户出身的孩子来说,耗费还是太过巨大了一些。 “你们刚刚在听背书,能听得懂?” 听到魏征询问,其中一个小孩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李宽。 见状,李宽只能开口解释起来。 “先生,他们多少能听懂一些,我先前看书练字的时候,教授过他们。” 魏征愣了一下,却是没有想到李宽还做过这种事情。 “你为何要这么做?” 李宽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下说道:“知识知识,传播开来才叫知识,圣人有言有教无类,而对学生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为何要有理由来支撑?” 魏征听到李宽的解释之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好一个有教无类。” 原本还觉得李宽生性好学,现在看来无论是脑子还是心性都是上佳。 虽然李宽并不知道自己皇家贵胄的身份,但即便是现在的身份,对于庄户来说也是高上一截。 但李宽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看不起这些同龄的孩童。 这可是往小了说叫生性善良,往大了说,是有皆济天下的胸怀。 对于面前这个学生,魏征是越看越喜欢起来。 只是即便如此,魏征也并没有放过李宽,而是接着问道:“宽儿,你可曾想过,让他们一同和你学习?” 李宽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小孩儿,点点头道:“学生倒是没有什么,这要看先生愿不愿意了。” 魏征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若是能够给他们解决了日后书册的问题,那为师就答应教授这庄子上的学生。”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免有些疑惑,这书册他可以买,家中也不差这些钱。 但怎么看魏征此时的模样,似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李宽也没有推辞,而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此事简单,先生莫要反悔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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