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又如何?一条贱命罢了,洛阳城哪个敢抓本公子?” 见有人询问,于承庆没有丝毫犹豫,就脱口而出一句话。 再看周围人的反应,平淡无奇,丝毫没有觉得意外,显然是知道于承庆这话说的全都是事实。 只是,当于承庆回头看向刚刚声音传来的地方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太、太子!?晋、晋王殿下!?” 结结巴巴说了一句之后,于承庆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倒是李宽和李承乾,此时神色各异的看着于承庆。 李宽一脸的玩味之色,而李承乾此时却是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见于承庆认出来自己,当即冷声道:“于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听到这话,于承庆‘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看着这一幕,李宽心中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原本让李承乾干巴巴的阻止婚事,李宽还有些迟疑。 谁知道出个门还能看到于承庆在大街上发飙打人,这么猖狂的举动和言语,倒是足够刺激李承乾了。 反倒是省下了自己不少功夫。 “太子殿下恕罪,在下并不是刚刚那话中的意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于承庆心中骇然不已,昨夜诵诗就已经够丢人了,还为此得罪了太子和晋王殿下。 今天原想着召回一点场子,谁知道又恰巧被李承乾和李宽碰到。 简直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了! 尤其是自己刚刚的那句话,若是被人揪住不放,流放抄家都是轻的。 这些年做了多少混账事,唯有他自己清楚罢了。 “玩笑话?” 李承乾被于承庆的态度给气笑了,冷冷看了一眼对方开口道:“你当街纵人行凶,目无法度,现在却给孤一句玩笑话就糊弄过去了。” “你当真以为孤傻不成?” 听到这话,于承庆顿时心中惊骇不已,手忙脚乱的开始叩首,祈求李承乾能够放过自己。 此时的李承乾被于承庆气得不轻,随即扭头看向李宽,开口道:“二弟,你说如何处置?” 李宽淡淡看了一眼于承庆,拱手道:“大哥,当街纵人行凶属实是有些过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过,还是让人押着去衙门吧。”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于承庆身份特殊,他如果让人将其押去衙门,倒是可以平息民愤。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这样了。 将自己的亲卫招来,李承乾随手递出去一块玉佩,冷声道:“带着我的玉佩将于承庆押解到衙门听审,若有包庇之举,孤就亲自审问!” “是!” 亲卫们应了一声之后,便转身来到于承庆和其仆人身边,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将其押解着朝衙门走去。 而周围的吃瓜群众,原以为这一次会像先前那样贵人们轻拿轻放。 却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要将于承庆押解至衙门。 短暂的愣神之后,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纷纷开始奔走相告。 “于承庆被抓了!” “祸害终于遭报应了!” “……” “太子殿下英明啊!” 看着面前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原本正在气头上的李承乾此时不由得就是一愣。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气头上安排的一件事情,居然让洛阳城内的百姓如此激动,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李承乾看向李宽,却见李宽脸色如常,脸上甚至于还隐隐有微笑浮现,显然不是该有的反应才对。 “二弟,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等景象?” 听到询问,李宽扭头看向李承乾,见大哥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当即也不隐瞒,而是点了点头。 “虽然说有些意料之外,但还不算有太大出入。” “刚刚于承庆纵凶伤人的时候,周围百姓虽然在围观,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其中不少人都面露愤慨无奈之色。” “有这样的反应,显然是这于承庆平日里没有少在洛阳城中作福作威。” “大哥将其抓了送往官府,也算是安抚民心了。” 听了李宽的解释,李承乾瞬间恍然大悟,但心中却是感慨不已。 不愧是被父皇都看重的存在,这份细致果然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就刚刚那情况,谁能想到先看看周围人是个什么反应? 虽然心中有些感慨,但是李承乾还是瞬间就恢复过来心态,想着李宽刚刚让自己下令押解于承庆去府衙,分明是为了成全他太子的名声。 如此明事理的弟弟在身边,李承乾怎能不高兴? “走,今天左右是出来了,大哥请你喝酒!” 说着,便带着李宽打算回到马车上去酒楼喝酒。 但就在李宽和李承乾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却是响起了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学生王玄策,多谢太子晋王出手相救!” 顷刻间,李宽的脚好像长在了地上一样,神色间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回头朝着站在身后,衣衫残破,鼻青脸肿的年轻文士,李宽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王玄策?” “正是。”应了一声之后,王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开口问道:“晋王殿下认识学生?” 闻言,心中早已经掀起无数惊涛骇浪的李宽,此时却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 突如其来的平淡,让王玄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打算说些什么,便听到李承乾的声音响起。 “这位学子无需道谢,这于承庆也是咎由自取,你且放心,孤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李承乾对面前的王玄策并无多少兴趣。 大唐敬重读书人,便是寒门出身的读书人,但凡努力都能在科考一途做出点成绩来。 运气好的为官一方,运气再差,只要学识没有问题,背靠世家也能活的不错。 但眼前的王玄策衣着寒酸,显然两种人都不是,那就说明他的学识有问题。 再加上这于承庆虽然有问题,但到底是花钱买的诗,这王玄策拿了人钱财,还不做实事,被打了也是活该。 也就是碰到自己了,否则谁愿意为一个没有诚信可言的读书人出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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