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算学大家,最终辞官归隐,就算是王孝通不说是因为什么辞官的,但李宽也能够自己猜个八九不离十。 毕竟这是大唐,即便是璀璨如他,也避免不了正统的经史子集的冲击。 王孝通或许是担忧自己在甘井庄教学,还一如当年在国子监一样,受到不公的待遇。 “王老先生放心,本王的书院一共就四门课程。” “经史子集算一门,物理算一门,生物算一门,这算学独立成科,入学的学子若想要结业,四门功课但凡有一门不及格的,都会退学。” “和国子监的要求不一样,本王更喜欢干实事的人。” 听了李宽这一番言论,饶是王孝通都有些诧异不已。 他从未想到李宽居然还有这种想法,还如此的看重算学。 “晋王放心,老夫便是拼了这一把老骨头,也不会让晋王失望的。” 说完,王孝通看着手中的算学教册面露感慨之色。 “晋王此书精妙,老夫亦是受益匪浅,此书能够传下去,也算是我算学一脉莫大的幸事。” 见王孝通答应下来要帮助自己,李宽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很好,又能懒一年时间。 虽然说这话有些玩笑,但李宽的规划却是很清楚,现如今书院的这些人,并不适合接触物理生物。biqubao.com 一是一个接受程度的问题,二是这玩意儿需要搭配不少器具来教学,李宽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 同王孝通寒暄了几句之后,李宽便安排李玉尽快将东西都准备妥当,以保证王孝通去了之后不至于太过忙乱。 自王宅之中出来,李宽来到马车前朝着崔思怡拱手一礼,笑着说道:“今日幸得姑娘相助,否则这教授算学的人选,本王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了。” 崔思怡见状,红着脸摆了摆手:“晋王殿下客气了,这是我应有之义,无需多礼。” 李宽见崔思怡微红的脸庞,一时间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随后还是开口说道:“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本王记下了,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天色已晚,本王就不打扰姑娘了,一会儿由本王的护卫将姑娘送回去吧。” 听到这话,崔思怡心中居然还生出几分不舍,但也知道两人现在的身份和关系,欠身一礼之后,便转身上了马车。 见护卫护着崔思怡离开,李宽这才转身折返王府。 …… 崔府。 崔元此时坐在书房之中脸色有些难看。 今天去甘井庄办事,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女儿不在了。 这也就罢了,一番寻找之下才得知跟着晋王跑了。 去了什么地方还不知道。 虽然说知道晋王身边护卫不少,自己的女儿不至于出什么事情,但那也架不住孤男寡女的跑啊!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崔元无奈之下只能独自一人先行回来。 可如今天色渐暗,这女儿还不回来,崔元不由得心中开始担心起来。 孤男寡女,彻夜不归,这是他崔元女儿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就在崔元心中百感交集的时候,却见那老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神色间满是激动的说道:“老、老爷!小姐回来了!” 听到崔思怡回到府上,崔元立马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神色间更满是欣喜之色。 但下一秒,崔元便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他还知道回来?” “去!将其给我叫进来!” 听到这话,那老管家这才忧心忡忡的转身离开。 不过片刻,崔思怡便来到书房当中,看了一眼一人生闷气的崔元,崔思怡这才朝着崔元行了一礼。 “父亲。” “哼!”崔元睨了一眼女儿,冷声道:“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家?” 闻言,崔思怡也是有些无奈,开口解释道:“此事女儿确实是考虑不周……” “你还知道自己考虑不周!?” 不等崔思怡把话说完,崔元就开口将其打断。 “你可知道,孤男寡女离开,夜色已降才还,且不说有没有歹人敢胡作非为,你一个姑娘家家就放心跟着人走?” “那是晋王……” 崔思怡弱弱的说了一句,哪料这话立马让崔元原地爆炸。 “日防夜防,防不住身边之人!” “晋王又如何!?” 崔思怡无奈的看了一眼崔元,开口道:“爹,女儿今日随晋王离开,是因为有要事要做。” “晋王书院尚无人手从旁协助,需要以为德高望重,且精通算学之人,女儿这才将恩师王老先生介绍给了晋王殿下。” “今日一天女儿并未胡乱瞎跑,而是就在老师家中待了一日,邀请老师随晋王去甘井庄教学的。” 听到崔思怡的解释,崔元不由得就是一愣。 他还真没想到崔思怡去做的居然是这件事情。 稍稍缓了缓,崔元这才开口问道:“那这王老先生答应了吗?” “晋王盛情邀请,恩师已经答应下来了,明日就会启程前往甘井村,并且担任书院算学一科的院长。” 听到这个消息,崔元顿时就是一愣。 “晋王不知道王孝通当年为何辞官?” 崔思怡摇了摇头,随即说道:“也不是不知道,而是压根就没有询问。” 想着当时李宽说话的景象,崔思怡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向往之色,随即解释道:“晋王说只要恩师去书院任职,便没有人敢阻止他教学。” “和恩师过不去,就是和他晋王过不去。” 听到这话,崔元这才点了点头,开口道:“倒像是晋王说出来的话。” 只见那崔元询问完之后,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此事牵扯极大,晋王若是不清楚内情,怕是会吃大亏。” “毕竟当年那群人可没少搞东搞西,如今国子监更是被他们把持,否则当年王老先生也不会愤然辞官。” 崔思怡见崔元这么说,不由得面露担忧之色,迟疑道:“既然如此,要不要提醒晋王一声?” 崔元却是摇了摇头:“晚了,晋王已经将人拿下,以他的性子必定不会放手。” “不过这件事情换成是晋王,也未必是坏事。” “且看着吧,这朝堂之上又要不安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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