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宽给自己身边安插人,玄奘并不意外。 此番西行,李宽是有任务交给自己的,这件事情他早有准备。 只是没想到,李宽会给自己找个杀气腾腾之人跟在身边。 事已至此,他也不敢拒绝。 见玄奘面露了然之色,李宽也不说破,只是嘱咐道:“此番西行,本王也是为了我大唐考虑。” “你取经而归,于大唐来说是一件好事儿,但沿途之举同样能够造福我大唐。” “此人会护你周全,佛法之事他可以听你的,但是这西行路上你最好还是听听他的为好。” 听到这话,玄奘顿时恍然大悟,躬身道:“殿下的话,贫僧明白了。” “此番西行,贫僧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听到这话,李宽这才微微颔首,开口道:“如此,待廓州事了之后,法师再开始西行吧。” “遵命!” 见李宽摆了摆手,玄奘这才起身和吕青所扮的辩机和尚转身离开。 等到两人离开,李宽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玄奘一事处理妥当,接下来就是如何应对吐谷浑的使团了。 …… 之后一连几天。 到了廓州城的吐谷浑使团都未曾见到李宽一面。 尤其是使团团长慕容拓,那更是心急如焚。 如今廓州城的模样他是看不明白,这李宽也没有见到。 吐谷浑国内上上下下等着他往回传消息,但现在却死活都见不到人。 慕容拓头一次有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力道无法释放,只能眼睁睁的看。 而且这种煎熬所带来的恐惧,让慕容拓的心神都有些崩溃。 恨不得亲自冲入刺史府,看看李宽到底在什么地方。 驿馆之中。 慕容拓看着面前的属下,蹙眉沉声道:“也就是说,这几日你们在刺史府外蹲着,就没有见到晋王?” 那属下面露难色,摇摇头说道:“没有……” “刺史府出入最多之人都是一些小官吏,属下们并未见到晋王的身影。” 听到这话,慕容拓不由得面露难色。 难不成这晋王真的不在刺史府内? 那他在城外军营到底在做什么? “和谈一事悬而未决,多拖延一日,变数就会增大一分,这晋王到底在等什么?” 此时的慕容拓心中有些烦躁,挥了挥手正打算让手下撤出去,却突然看到另外一名属下冲了进来。 “大人!薛将军来了!” 听到薛仁贵来找自己,慕容拓惊讶之余,猛地回过神来。 知道这位不能怠慢,便急匆匆的起身迎了出去。 眼见那薛仁贵依旧穿着铠甲,神色间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诧异。 这大唐的将军,似乎很喜欢穿着铠甲。 “薛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听到这话,只见那薛仁贵立马面露一抹笑容。 “慕容大人,本将军奉命前来,带几位使臣前往军营。” “去军营?” 慕容拓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便愣了愣。 他是真没想到,这薛仁贵来,是邀请自己去军营的。 心中有些疑惑,慕容拓便开口问道:“敢问将军,这去军营要做什么?” 见慕容拓心生警惕,薛仁贵便微微一笑,解释道:“晋王眼下就在军营当中,请你们过去,一是和谈的事情,二便是让使臣见识见识新东西。” 前半句慕容拓还能听的明白,但是当听到下半句的时候,慕容拓就懵了。 新东西? 什么新东西? 见慕容拓一言不发,薛仁贵便疑惑道:“怎么?慕容大人有疑虑?” 话音刚落,慕容拓立马摇了摇头。 “怎么会,只是有些疑惑罢了,既然解开,那外臣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听到这话,薛仁贵微微一笑道:“如此,那就请大人起行吧。” 慕容拓此时也不敢怠慢,只能点点头躬身应是。 …… 廓州城的唐军大营就在城外五里开外。 起初是在城中驻扎,但这一次李宽带来了不少府兵,因此大部分都安置在了城外。 慕容拓随着薛仁贵便来到城外的唐军大营当中。 看着这数万人的大营,慕容拓却是有些疑惑。 因为他发现,这偌大的唐军军营当中并没有多少兵甲。 直到来到那校场之上,慕容拓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此时的校场之上光秃秃一片,唯有一队数百位身着甲胄的唐军府兵在校场之上列队一动不动。 慕容拓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多少有些好奇。 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正打算询问一句,却见薛仁贵突然朝着前面行了一礼。 慕容拓朝着前面看去,只见一位身披甲胄的年轻人冲着这边走了过来。 “末将拜见晋王殿下!” 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的慕容拓立马回过神来,很是迅速的朝着李宽行了一礼。 “外臣拜见晋王殿下!” 行礼之后,慕容拓神色间多了几分好奇。 他是第一次见到晋王李宽,原本传闻中说这位亲王乃是大唐皇上李世民最为宠爱的儿子。 今日一看,他才知道什么叫做荣宠之至。 李宽年龄看着不大,在慕容拓看来应当只有不到二十的年龄。 居然就能够独当一面,安抚地方。 换个人怕不是还在读书享受的时候。 谁能想到,这晋王居然如此年轻? 而此时,李宽也在端详着慕容拓。 “你就是吐谷浑的使臣?” “正是。” “此番你远道而来,本王却没有亲自相迎,还望见谅。” 听到这话的慕容拓顿时心中大惊,连忙躬身道:“殿下言重了!” “殿下身居高位,日理万机,我吐谷浑来访,殿下百忙之中能够见外臣一面,依然是大唐恩惠。” “我等并不敢埋怨晋王殿下。” 慕容拓这一番话却是让李宽有些诧异起来。 自己不过是客气了一句,这人怎么被吓成了这个样子? 但这感觉也仅仅是一瞬,李宽便不再在意。 而是淡淡看了一眼慕容拓之后,便开口说道:“慕容大人远道而来,和谈一事本王已经知道了,但谈之前本王要送慕容大人一份大礼。” “这几日本王一直在军营之中练兵,不如今日就和本王一同观摩一番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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