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理会荣留王,李宽这边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独自留下荣留王一人发呆。 他似乎……刚刚被李宽给命令了? 错愕的抬头看向李宽的背影,荣留王心中陡然间涌出一股屈辱感。 他怎么都想不到,李宽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他是高句丽的王! 不是大唐的臣属! 此时走来的高藏看着荣留王的模样,心中不屑的笑了一声。 今夜发生的事情,无论是谁都看在了眼里。 荣留王纵然是有固守王城,但表现在他们看来依旧拉胯! 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荣留王现在活着没活着都是两说。 敢反驳晋王? 他倒是想要看看荣留王有没有这口气! “王上,臣弟是否现在安排一下,将这王城清理出来?” 这话直接将荣留王刺激的不轻。 目光狠狠的看向高藏,这才冷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面对荣留王那要吃人一样的眼神,高藏丝毫不惧,躬身道:“总归还是要打扫一下的,要不然惹得晋王殿下不高兴了,咱们怕是都要吃瓜落。” “这里是高句丽!本王是高句丽的王!他怎么敢这样和本王说话?” 看着暴怒的荣留王,高藏眉头一蹙,幽幽道:“那王上的意思是,咱们将晋王驱赶离开?” 只一句话,荣留王瞬间就冷静下来。 看着荣留王那不甘但又胆小的眼神,高藏心中不屑的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这荣留王没有胆量和大唐对着干! 此时就连一旁王江都忍不住插嘴道:“王上还是听高大人的话比较好,晋王殿下若是不高兴了,那确实是有些麻烦。” 听到这话,荣留王猛地回头看向王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王江!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王江淡淡的看了一眼荣留王,丝毫不惧对方。 “王上,话可要想清楚了再说,本将军可是晋王殿下首肯留下的,您是要打晋王的脸吗?” 闻言,本就内心憋闷的荣留王,此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王江,再看看周围其他人那闪躲讥讽的眼神! 此时的荣留王只觉得自己面前的所有人,都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一股寒意直冲心底。 他知道,人心散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他荣留王若是无外人相助,必定会被扳倒! 强如盖苏文的人或许没有,但在场的哪个人没有希望代替他? 而且,如今这场王城叛乱,直接将高句丽的精锐损失殆尽。 就算是他们现在这群人加起来,也未必是晋王现在手边这支唐军的对手。 杀人如割草! 谁能挡得住? 谁又敢上去挡? 原本心中憋着一股气的荣留王,此刻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神色落寞的摆了摆手。 “罢了,王弟你来安排吧,本王有些累了,先回宫了。” 此时的荣留王哪里还有脸面留在这里说话做事? 安排了一声之后,荣留王便折身回到了王城当中,只给众人留下一个寞落的背影。 …… 第二天一早,乱了一夜的平壤城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不少百姓纷纷从家中被赶了出来,驱赶前往王城外的午门。 昨夜一夜厮杀,地上全都是鲜血,整夜时间王宫里的人都在提水冲刷土地。 石砖缝隙中满是血迹,路边的沟渠内也流淌着混着鲜血的污水在流淌。 诡异的寂静之下,淡淡的血腥味还弥漫在空气中。 百姓和豪绅们战战兢兢,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都驱赶到这里来。 前行的队伍中,没有人敢说话,深怕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 等到所有人来到午门外的时候,只见几十位刀斧手已经站在了午门外。 王城之上,除了那百姓熟悉的王旗之外,还有一面他们从未见过的旗帜。 认识的人此时面露骇然之色。 “唐!?” “王城上怎么飘着大唐的旗帜!?” 人群中,随着声音响起,众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不知道昨晚上发声的什么,但大唐的旗帜飘在王城上确实是不太好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身着大唐亲王才能穿的蟒袍,李宽缓缓步上城楼。 而身侧,则是同样身着蟒袍的高句丽王,荣留王! “晋王殿下请坐。”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荣留王此时态度好了不少,对于李宽更是极为恭敬。 李宽微微颔首,自顾自的坐下之后,紧随其后的大贺窟哥便持刀站在了李宽身后,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 自从这大贺窟哥来到李宽身边之后,李宽便一直将其带在身边,让李玉帮忙教导。 今天毕竟是在平壤城,李玉便让大贺窟哥留在了李宽身边,充当护卫。 此时和李玉一左一右站着,平白给身边的荣留王增加了不少压力。 看了一眼天色,坐在位置上的荣留王面露讨好的表情看向李宽。 “晋王殿下,时候已经到了,你看?” 李宽抬眼看了看,随即淡淡说道:“开始吧。” 荣留王瞬间心领神会,朝着高藏示意了一下之后,便看到高藏手持王令,走下了城楼。 不过片刻,就来到了城楼的午门外。 “奉王令!” “大对卢盖苏文,枉顾国恩,肆意妄为!经查肆掠百姓,侵占内帑,于边镇之时,贪墨军饷!” “王本意优待,然国贼竟窥视大宝,意图谋逆!” “今王师天降,大唐皇帝陛下念我王不易,权臣当道,特派天兵袭拿盖苏文,以正国法!” “……” 听着高藏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是大唐出兵平叛! 并且仅仅用了一夜,就把盖苏文给解决了! 这情况,谁都没有想到! “带人犯!行刑!” 一声令下,只见以盖苏文为首,盖苏文整个府邸的家眷也都被押了上来。 杀盖苏文是李宽的意思,而牵连全家则是荣留王的意思。 但李宽并未阻止,因为这件事情于他来说也不算接受不了。 再加上这一次的事情荣留王总要有个发泄的机会才行。 随着盖苏文走上刑场,目光愤恨的看了一眼城楼之上,纵然是跪在地上,那眼神依旧不改! “荣留王!老夫在下面等你!” 话音刚落,只见那长刀狠狠挥落下来,一道鲜血飚出。 这位高句丽历史上最负盛名的猛人,就此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李宽看了一眼身边荣留王的表情,见对方面露一抹快色,心中愈发的不屑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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