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上三田耜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掌柜。 他是倭国人,按照道理来说,安市城的商铺是不能卖给自己水泥的,所以他才有了刚刚那一说。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被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可就麻烦了。 掌柜的知道了犬上三田耜的打算,但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面前的犬上三田耜看似胸有城府,言语间也是谨慎小心,但是在他看来,还是有点可笑了。 卖到海外? 这犬上三田耜是真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目光落在犬上三田耜身上,掌柜的淡淡一笑。 “这位客人,水泥呢我们有,你要多少我们也有多少。” 话音刚落,犬上三田耜脸上就浮现出来一抹欣喜之色。 但下一秒,那掌柜的一句话又让犬上三田耜的心提了起来。 “只是你这往海外卖却是有些危险了。” 听到这话,犬上三田耜急忙道:“掌柜的,在下要买水泥一事除了您之外,我未曾去过其他家询问。” “只要这买卖能做成了,我保证日后会源源不断的购买此物。”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还望掌柜的认真考虑一下。” 掌柜的笑着摇了摇头:“赚钱没毛病,但我得有命花才行。” 闻言,犬上三田耜微微一愣,随后猛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人强调风险,莫不是……? 稍加犹豫的看向掌柜的,犬上三田耜小心翼翼道:“掌柜的,风险虽有,但买卖价格合适就可,您出个价,我绝不会还价!” 见犬上三田耜这么上道,掌柜的原本略带愁绪的神色,瞬间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加钱啊~” 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掌柜看着面前的犬上三田耜,若有所思道:“这生意但也不是不能做,不过一袋的价格是一贯钱。” 说着,掌柜的伸出来一根手指。 而听到价格的犬上三田耜,此时却是错愕不已。 早在来之前他就询问过水泥在安市城和大唐的价格。 因为这东西制作就在大唐的关中之地,运到这里之后,再加上人工等乱七八糟的费用,一袋水泥的价格比关中之地多了一成,也就是450文。 据说一年后辽东之地会有自己的水泥厂,价格或许会降一些。 他想过黑市会贵一点,但没想到这价格会直接翻倍! 掌柜的似乎是看出来了犬上三田耜的疑惑,淡淡道:“这位客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的量实在是太大了。” “若是少一点,还是在辽东用,这价格没有这么贵。” “本掌柜卖你水泥还要冒着风险,最重要的是咱们这是第一次合作,纵然你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本掌柜对你还是不放心,想必阁下也是这么想的吧?” 犬上三田耜眉头一蹙,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虽然说这话有点难听,但说的却是事实。 见状,那掌柜的淡淡笑道:“所以,这价格就是个保障,你若是不愿意,走出这个屋,刚刚的话本掌柜一概不认。” “若是愿意,那咱们就接着谈。” 说着,那掌柜的自信一笑。 “本掌柜说句实话,你这比生意莫言说安市城了,便是整个大唐也没有人敢接。” 见对方这模样,纵然是犬上三田耜再怎么不开心,这时候也知道这是事实。 稍加思索之后,犬上三田耜开口道:“这价格,在下答应了。” 见犬上三田耜答应的这么干脆,掌柜的微微一笑。 “阁下果然是做大买卖的,就是痛快!” 只见那掌柜说话间伸出来一根手指,接着道:“一个月,一万袋水泥,本掌柜会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听到要等一个月的时间,犬上三田耜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 他们马上就要去觐见大唐的太子殿下了,一个月的时间根本没有时间操作。 因此,犬上三田耜显得很急。 “掌柜的,敢问能不能七天之后就交货?” 掌柜的听到这话,不由得眉头就是一皱。 “七天?这…” 掌柜的摇了摇头,刚打算说些什么,却是被犬上三田耜打断。 “掌柜的,在下要的这批货太多了,若是拖延的时间长了,难免会生变。” 掌柜的听到这话,眉头微蹙道:“七天时间有点紧,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不过你要这么快,就需要先给一笔定金了。” “五千贯,一文都不能少。” 这没有见到货物就要一半的钱,犬上三田耜虽然说有些犹豫,但也知道这时候由不得自己。 事情到了这一步,如若就这么放弃了,他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思索片刻后,犬上三田耜看着面前的掌柜,咬了咬牙说到:“这事儿我答应了!” “五千贯,今天晚上就会送到!” 听到这话,掌柜的顿时喜笑颜开,朝着犬上三田耜拱手道:“痛快,在下也就不磨叽了,今晚便开始调货。” “只是不知道,贵客打算让在下将这一批水泥送到什么地方?” “登州港!” 犬上三田耜这一次来并不是从登州港来的,这只是他原定的地方。 后面修改也是因为高句丽的事情发生之后,不少人都来了这里,他也就在新罗上了岸。 回程的时候,犬上三田耜是打算从登州港出发的。 听到犬上三田耜的安排,那掌柜的不由得就是一愣,深深看了眼对方之后,点头道:“本掌柜知道了,放心就好,七天后货物保证送到地方!” 见生意谈妥,犬上三田耜此刻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自己在这里会碰壁,没成想这生意沟通的这么顺利! 尤其是犬上三田耜在确定了自己水泥有了着落之后,多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回到了肚子里。 同那掌柜的寒暄了几句之后,犬上三田耜这才站起身来告辞。 生意谈妥,他要尽快安排七天后接手水泥的事情。 这生意在他看来可不能出什么意外,如果出了意外后面再要买可就麻烦了! 而看着犬上三田耜有些着急的离开,掌柜的直到那马车消失在视线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派人去营州城,告诉王爷,鱼上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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