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次和谈,舒明天皇比谁都要着急。 毕竟先前状态频发,若是这一次再受到干扰,那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原本需要一月的行程,仅仅半月便从倭国将书信和旨意送到了营州城。 当惠日拿到消息之后,发现这东西唯有宝皇女才能拆开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宝皇女居然仅凭那一道协议,便让形势逆转,使得天皇对她如此倚重! 居然让舒明天皇亲自写了一份信! 手中拿着那道旨意和书信,惠日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将其带到了宝皇女所在的院子当中。 “贫僧拜见公主殿下!” 在门外行了一礼之后,那房门才缓缓打开。 侍女躬身一引,那惠日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宝皇女所在的屋内。 刚一入内,惠日便嗅到了一股幽香。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便发现屋内烟雾缭绕,屏风之后,一道身影正侧躺在后面。 当看到那躯体的轮廓时,惠日急忙闭上了眼睛,底下脑袋不敢再看。 顷刻间,便是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就在此时,宝皇女幽幽的声音传来。 “法师来找本宫,所为何事啊?” 惠日双手将旨意和信件奉上,开口道:“公主殿下,倭国的回信来了,天皇陛下还给了殿下一封旨意。” “呈上来。” 话音落下,只见一名侍女来到惠日跟前,将那旨意和信件接过来,随后转呈宝皇女。 只见那宝皇女压根没有看旨意一眼,而是先将那封密信打开。 稍稍扫了一眼,宝皇女便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中三分不屑,七分讥讽。 惠日听了之后也不敢言语,只是低头低的愈发厉害起来。 片刻后,宝皇女的声音才响起。 “法师,陛下来旨,吩咐和谈协定一事,交由我全权负责,你可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做?” 听到这话,惠日心中一惊,急忙开口道:“依照法度,公主殿下即日起便是倭国在大唐的代表。” “公主的意志便代表着倭国的意志。” 话音刚落,只见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赤足而出的宝皇女身披纱衣来到惠日面前。 一双凤目直视惠日,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你牵头即刻拟定一份协定出来,切记基于大唐所提出来的三条建议便可。” “本宫要明日拿着它去同晋王殿下谈判,你能否做到?” 听到这时间这么紧,惠日张了张嘴想要让宝皇女宽限几日,但还未张口,便被宝皇女的眼神堵了回去。 就在犹豫间,宝皇女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惠日,此番谈判至关重要,本宫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你若是做不了,那本宫便换个人。” 听闻这话,惠日心中一震。 宝皇女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在提点自己? 想到这里,那惠日看向宝皇女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宝皇女此番来到大唐,手中人手不多是事实,现如今直言要能办事的人,莫不是这宝皇女打算培养自己的势力? 可自己是舒明天皇的人! 这宝皇女这样说,就不担心自己告密? 看着惠日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宝皇女嘴角微扬,缓缓道:“怎么?不敢还是做不了?” “亦或是想着要不要告密?”biqubao.com 听到这话的惠日连忙摇了摇头,低着脑袋开口道:“殿下,贫僧并没有想着告密。” 宝皇女微微一笑,淡淡道:“你就算是想要去告密也无所谓,本宫也不惧怕。”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觉得天皇陛下能够管得了我?” “或者说换个说法,你觉得我会受天皇陛下的节制?” 惠日心头大震,看向宝皇女的眼神中也满是震惊之色。 此时的他怎么都想不到,这宝皇女话居然能够说的如此直白! 什么叫做不受天皇节制? 她这是要造反不成? “殿下,贫僧不明白您话中的意思。” 闻言,宝皇女微微一笑,衣袖一甩,便盘腿坐在了惠日的面前,那慵懒的模样,让惠日眼神都开始闪躲起来。 见状,宝皇女嗤笑一声,开口道:“不明白?本宫倒是觉得法师什么都明白。” “虽然说本宫未曾和亲出嫁,但你就没有看出来本宫这一次获得的条件,等闲人压根就没有办法得到吗?” 听到这话,惠日不由得犹豫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说道:“公主所说,确实是贫僧疑惑的地方。” “既如此,你觉得晋王殿下凭什么这么帮助本宫?” 迎着宝皇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惠日心中一震,脸上神色也变得诧异起来。 “公主是说……!” “心中知道就好,莫要说出来。” 淡淡的将惠日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宝皇女这才接着说道:“本宫身后是晋王,或者说是整个大唐。” “这句话你明白了吗?” 惠日连忙点了点头,开口道:“知道,明白!” “本宫不会长期呆在大唐,终有回去的一天,但本宫再次回到倭国,那便不再是什么公主。” “因为晋王不喜欢天皇和苏我家族,大唐亦是如此。” “而本宫自然是要为晋王殿下扫除一切不喜欢的东西。” “你现在若是明白这些道理,那自然也就是本宫所需要的人了。” 此时宝皇女的话就差明着告诉惠日,自己要将天皇取而代之了! 而听到这话的惠日,反应也不负众望,早已是惊得目瞪口呆。 良久,才看着宝皇女喃喃道:“公主殿下这是在招揽贫僧?” “可贫僧只是一介僧侣,何德何能当得起公主殿下这般看重?” 惠日不明白,也想不通宝皇女到底是上他哪一点了。 针对天皇之位这种事情都和他说了出来,他就不担心自己告密? 宝皇女微微一笑,缓缓道:“因为法师是天皇所喜欢的能人,也是天皇最信任的人!” “而本宫,需要一个深藏在天皇身边的眼线。” 听到这话的惠日瞬间恍然大悟! 这是要让自己当内奸的节奏! 看着惠日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宝皇女开口问道:“现在,法师想好如何选择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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