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天黑,李勋的手下才陆陆续续归来。 速度之慢,便是让李勋这个百骑司的首领脸上都挂不住了。 若是平日里只有自己,等着也就等着了,可今日是晋王殿下找人,结果两个时辰了人都没有来全。 这岂不是说,他们百骑司都是酒囊饭袋? 因此,当最后一个人是走进来的时候,李勋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一般。 反倒是李宽,此刻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这群人。 至于原因,实在是因为面前这十几号人穿的太有特色了。 除了一两位穿着还算是正常之外,剩下的一些人穿着打扮已经不能用贫寒来形容了。 身上的衣服勉强蔽体倒是颇为恰当。 看了一眼之后,李宽这才抬手一扫面前的几人,开口问道:“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了?” 见李宽询问,几人面面相觑,李勋顿时被气得不轻,当即便是一声怒斥。 “晋王殿下问话呢!” 被这么是呵斥了一句,那一群人这才看向李宽,神色间满是慌张之色。 最后还是其中一人站了出来,躬身道:“殿下,我等穿成这样也是无奈之举,月前我们被衙门赶出了乾封城,一直都在郊外逗留。” “也就是今天陛下来了,我们才有机会混进城来。”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就是一愣。 “被赶出去了?谁下的命令?” 几人无奈的苦笑一声,开口道:“我们年前奉命来到乾封县打前站,来到乾封县之后,就一直在城西的坊间活动。” “但两个月前,乾封县的县衙突然开始清理城西的坊市,不少百姓都被迫迁移,我等也在其中。” “但因为有任务要做,我们就想着能不能周旋一下,现在城中留着再说。” “但衙门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城西坊间的百姓一律要全部迁走,虽然有些银两补偿,但终究还是太少,补偿的那些银两连在乾封县租住一套小院的价格都不够。” 闻言,吕青眉头一挑。 “这些补偿是暂时征用还是其他?” 说话的人顿了顿,随即说道:“听说是将地契也一并都收走了。” 闻言,李宽瞬间眉头一皱:“你们之前怎么没有上报此事?” 几人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上报此事,是因为我们也没有直接的证据,大多都是听闻,先前曾尝试询问一些被收走房子的百姓,但他们都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李宽不由得沉默下来。 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哪里有自己的房子被抢走了,还不肯说的? 这王珣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见李宽陷入沉思当中,李勋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刚刚李宽询问的那么详细,显然是因为有什么想法才对。 琢磨了一下之后,李勋这才小心翼翼的看向李宽,开口道:“殿下,这件事情要不下官让人去仔细查查?” 抬头看了一眼李旭,李宽开口道:“这查肯定是要查的,只是如何查却是个问题。” “你的人私下调查都没有用处,你能有什么办法?” 李勋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道:“下官以为,这事儿处处都透露着诡异,咱们应该特事特办,直接将人抓起来审问便可!” 这些年百骑司因为和李宽合作了几次的缘故,办事效率大大提升。 李世民也相应给放了一些权力。 例如审问这种事情,只要拿到刑部和陛下签署的文书,便能够缉拿审问目标。 虽然说有了些许限制,但此时听到这话的李宽还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个特事特办?” “严刑拷打,进而逼供?” 李勋此时听到李宽这幽幽的声音响起,不由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自己这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面色微冷的李宽,李勋这才急忙躬身道:“是下官考虑不周,还望殿下示下!” 见状,李宽这才冷哼一声,开口道:“李大人,你是百骑司的首领,也是父皇手中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但有句话要记住,有些线不能越!” “百骑司便是功劳再大,也没有染指朝堂的可能。”m.biqubao.com “记住了吗?” 听到这话的李勋顿时脸色一变,此时的他才醒悟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惹的李宽生气了。 原来是犯了这一重忌讳! 想到这里,李勋整个人便躬身低头愈发的谦卑起来。 淡淡看了一眼李勋,李宽这才接着说道:“这件事情着急不得,他们既然敢这么做,还没有人说出来他们的不对,必然是有所依仗。” “单纯盯着老百姓已经没用了,王珣等人的府上可有百骑司的人?” 李勋想了想,这才点头说道:“有的,只是今日没有来。” “告诉他们,暗中搜集王珣等人这段时间所做的事儿还有所说的话,整理好之后拿给本王。” 李勋连忙点了点头,开口道:“在下明白了!” 说完,李勋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宽,开口问道:“晋王殿下,那其他官员是否也要盯着些?” 李宽微微颔首。 “但凡涉及类似案件的官员全都盯着。” 李宽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只能做这种广撒网多捞鱼的准备。 而李勋见自己这一次没有说错话,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恭恭敬敬的将李宽送走之后,李勋这才看向自己的一帮手下。 “晋王殿下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百骑司有百骑司的规矩,这规矩触碰即死!” “这次的差事如果做好了,晋王殿下自然是不会吝啬奖赏,想必你们这些老人也知道晋王殿下的手段!” “用心做事,不可拖延,一旦有新的情况,一定要尽快禀报,知道了吗?” “知道了!” 见众人齐声回答,李勋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 一时间,看似平静的乾封县,暗地里却早已经是暗潮涌动! 回到王府当中的王珣,思前想后总觉得有些问题。 想起来今天李宽对自己的试探,王珣只好将王昭邀请到府上,打算好好合计合计这件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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