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床榻上的何文远此时神色满是慌张。 生死之间走一遭,现如今虽然屁股后面没有了土匪在追自己,但何文远依旧有些惊恐。 因为他发现,救他的人似乎也不一般。 那动作神情,还有说话做事,皆有一股子军中的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军中的人救下。 自己遇袭的地方附近也没有军营,而他自问自己如果运气好到能够遇到军中的人救自己,又怎么能够遇到土匪?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自己被人盯上了。 只是他暂时不知道自己被谁盯上了而已。 听到推门声响起,何文远身体微微一颤,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只是当看到李宽的时候,何文远明显愣了一下。 这年轻人是谁? 就在何文远心中满是疑惑和紧张的时候,李宽的询问声随之响起。 “你是何文远?” 见李宽一出现就点明了自己的名字,何文远知道不能隐瞒,便点了点头。 “在下正是何文远,阁下是?” 确认了身份,李宽这才自顾自的做到了椅子上,而李道宗此时也随之坐下。 两人就这样盯着何文远。 “本王李宽,当今圣上第二子,封晋王。” “救你的人是本王身边的江夏王,名李道宗,同是皇室宗亲。” 听到李宽和李道宗的身份,何文远如遭雷劈! 神色间满是惊恐的看着两人。 自己怎么就招惹到了皇室!? 而且还是朝中和民间都威望极高的晋王李宽! 看着面前的李宽,何文远猛地回过神来,随即手忙脚乱的起身,朝着李宽便是一阵叩拜。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晋王殿下,还望晋王殿下见谅!” 眼见自己一句话没说,何文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李宽不由得面露古怪之色。 眼看对方都要磕出血来了,李宽急忙摆了摆手。 “起来吧,本王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闻言,何文远这才坐起身来,随后看着李宽小心翼翼的道:“小人多谢两位王爷出手相救,若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小人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此时的何文远也算是商人本性暴露无遗。 一旦有好的机会,那是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往上爬。 此时听到这话的李宽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收敛了一下心情之后,便板着一张脸看向何文远。 “何老板还是先停一停的比较好,本王这边还有话要问呢。” 听到这话,何文远不由得愣了愣,下一秒便朝着李宽拱手道:“晋王殿下有什么问题?只要小人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李宽嘴角一扬,淡淡道:“本王的问题很简单,你为何在进入郓州之时被土匪劫道?” “据本王所知,你这一次去郓州可没有带什么银钱,而且救你的人也说了,你的马车并未遭遇洗劫,土匪一路都在追着你,似乎只是想要将你砍死。” 听到这个问题,何文远瞬间沉默下来。 他还真没有想到,李宽会突然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思索片刻后,那何文远才看着李宽开口道:“晋王殿下,不是小人不愿意说,实在是小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土匪会一直追着小人。” “小人老实本分的做生意,想必是因为什么不知情的事情,而得罪了人吧。” 说着,那何文远还叹了一口气。 一脸委屈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这一次是冤枉的! 而看着这一幕的李宽,却是心中冷笑一声。 旁人不知道,他可最清楚了,哪里有人说自己老实本分的? 这样说的,十成有八成是假的! 更何况这还是个商人,刚刚的话多少有些隐瞒。 而此时一旁的李道宗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依照他的意思,这何文远就没有一句真话,直接丢到大牢里,刑具挨个上一变,看他老不老实交代! 只是这案子负责的人是李宽,李道宗也不好意思插手太多。 就在此时,李宽开口了。 “何老板,既然你不知道,那本王也没有办法帮你了。” “你不知道土匪因何动手,那么他么这一次没有成功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恐怕现在还在伺机而动,再寻机杀你呢。” 听到这话,何文远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李宽说的不无道理,但现在这情况,他也没有办法应对。 而且他听到这些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而此时,李宽也接着说道:“现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陛下就在乾封县内准备封禅大典。” “本王和王叔奉命要维护好乾封县的治安,因此一切有麻烦的人都会被驱赶出去乾封县。” “很不幸,你就符合这一条件。” 听到这话,何文远整个人都傻了。 “殿下的意思是,小人要被驱赶出去乾封县?” 李宽点了点头,神色间却没有半分遗憾。 那冰冷的眼神,让何文远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时候让自己出去,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何文远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神色紧张的朝着李宽叩首求情道:“殿下!殿下!烦请您就小人一命啊!” 李宽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就想让本王救你,请问凭什么?” 一句反问,何文远顿时愣在了原地。 而李宽看着何文远此时的反应,当即便幽幽说道:“要想被人救,就要拿出来求救的诚意来。” “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自己被救下来的原因,本王不说,你就在这里装傻充愣,若是你喜欢这样,那本王缘何不能成全你?” “你说是不是啊?何老板?” 听到这话,何文远瞬间遍体生寒。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李宽一开口将他的底裤都给扯下来了。 原本还想着蒙混过关,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 若是再隐瞒下去,自己怕是到死都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何文远便咬了咬牙,再次抬头看向李宽。 “晋王殿下,小人先前所言并非全都是虚假之言,实在是这一次袭杀太过凶险了一些!” “小人确实是不知道这背后指使之人是谁,但小人却有些猜测!” 闻言,李宽眉头一挑。 “哦?你倒是说说,这背后之人你猜的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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