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营州城,杨府。 这几日从弘农郡来到营州城的杨氏族人不少,杨永业一直都在和儿子忙碌,安置族人。 因此往往很晚才能回到府邸。m.biqubao.com 只是今天有些不太一样,往日疲惫不堪的杨永业回到府邸之后,很快便会休息下来。 但是今晚回来之后,杨永业心中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的突然,杨永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此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书房熬着。 就在杨永业整理这几日的东西时,屋外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老爷!老爷!” 听到这动静,杨永业不由得眉头一蹙。 “进来!何事?” 房门推开,正是自己的管家。 只见那管家一脸的慌张之色,喘匀了气后,立马开口道:“老爷!不好了!咱们的府邸被衙门的人给围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杨永业,倏地一下从位置上坐了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什么情况?可知道是哪个衙门的?” “还有,通知武士彟了吗?” 杨永业此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好端端的,自己的府邸怎么就被围了? 谁不知道自己和武士彟的关系? 这营州城里还有敢这么和自己对着干? 但下一秒,管家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让杨永业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老、老爷,围咱们府邸的是大总管府,为首之人正是武士彟!” 杨永业浑身一震,神色间满是错愕之色。 “什么情况?他武士彟要造反吗?” 管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 见状,杨永业脸色一沉,开口道:“走!随老夫去看看!” 说完,便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没几步,杨永业就遇到了同样匆匆赶来的杨康。 “父亲,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人禀报,说是武士彟把咱们的府邸给围了!” 杨永业摇了摇头,沉声道:“事出反常,武士彟现在是什么情况为父也不知道,咱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的好。” 杨康点了点头,但是眼中的阴霾却是逐渐蓄积。 等到父子两人来到府邸外的时候,入眼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无数的府兵聚集在一起,将整个杨府都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这一幕,杨永业发现自己身后站着的这几位持棍保护自己的家丁,显得可怜无比。 伸手将自己身边家丁的棍子压下去,杨永业目光冷冷的看着马背上的武士彟,沉声道:“武大人,你这是何意?” 从杨永业出来的时候,武士彟就一直盯着对方,此时听到杨永业询问自己,武士彟却是不慌不忙,淡淡一笑。 “杨家主,本官也不想这样,可你做事属实是不小心,那么大一笔钱本官说什么你就是什么。” “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你应当知道的。” 听到这话,杨永业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武士彟说的银钱,应该就是自己购买农田时花的脏银! 可这东西当时武士彟是知道的,并且信誓旦旦的和自己保证,不会让自己被牵扯进去!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武士彟!此事你难道早不知情?” 武士彟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 “你既然知情,当时是怎么说的?” 面对杨永业的追问,武士彟却是不慌不忙道:“我告诉你没有问题。” 杨永业闻言冷笑一声:“承认就好!” “话是你说的,事儿是你办的,你有什么资格来缉拿本老爷?” 武士彟见杨永业这么说,却是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对方,轻飘飘道:“可是本官是按照晋王殿下的吩咐说的。”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杨永业错愕的看着武士彟,良久才回过神来。 “晋、晋王?!” 武士彟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就是晋王殿下。” 许是觉得这个消息不够劲爆,武士彟接着说道:“杨家主不清楚,那我今日就告诉你,本官是晋王殿下的人。” 杨永业伸出手来,颤抖着指向武士彟,怒目圆睁,心口一股怒气堵住,‘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父亲!” 一旁的杨康见状,急忙扑过去,一把将杨永业搀扶起来。 而武士彟见状,却是连动弹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杨家主,万事还是要小心一些,急火攻心要不得啊!” 听到这话的杨永业,此时靠在杨康怀中,冲着武士彟怒目而视。 “武士彟!你是我杨家的女婿!亦是我杨家一手扶持上来的!” “没有我杨家,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忘恩负义!踩着我杨家上位,去做那媚上之臣!简直丢尽了我杨家的脸面!” “你不得好死!” 听到这话的武士彟,脸上笑容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这是浓浓的冷意。 “靠着你杨家?杨永业,莫要给你杨家这群败类脸上贴金了!” “我,武士彟!随是商人,但大业年间弃商从戎,大业十一年追随太上皇!” “后任大将军府铠曹参军,长安一战,老夫身先士卒,受封开国县公!” “先后历任光禄大夫、礼部侍郎、黄门侍郎。” “这期间,你杨家何在?” 武士彟冷笑一声,缓缓道:“你杨家仗着我同杨氏恩爱,四处宣扬我武士彟是靠着你杨家起势,可你杨家可曾将我武士彟当做人看?” 杨永业神色有些尴尬,眼神也略带闪躲。 见状,武士彟冷笑道:“莫要装了,你杨家同我武士彟唯一的恩情便是将杨氏嫁给了我!” “如今你地也拿到了,算是本官对你杨家的报恩,至于之后咱们就应该公事公办了。” “来人!给本官将其拿下!” 一声令下,周围的府兵纷纷刀剑出鞘,朝着杨永业父子两人围了过去。 而此时的杨永业和杨康父子两人,却是面露惊惧之色,齐齐后退了几步。 他们看得出来,武士彟这是动真格的! 就这样,府兵进,杨家父子退。 直到那杨康被门槛险些绊倒,府兵一窝蜂冲了上去,顺势将几个试图反抗的家丁挥刀砍杀,四溅开来的鲜血,让杨家父子瞬间冷静下来。 此时,容不得他们不冷静。 因为不冷静的人,现在已经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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