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竹秀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李宽会生气。 但是他之所以还敢过来,那是因为他带来的条件,多少还有几分希望,能够让他顺利完成这件事情。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情形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李宽压根就没有要和自己谈的欲望! 一时间,川岛竹秀心中也有些担忧起来。 自己就这么回去,也不用等到李宽杀进难波城了,回去就得被苏我虾夷砍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那川岛竹秀却是没有起身离开,而是重重在地上磕头道:“殿下!还请您听我一言!” “贸然刀兵,恐对殿下不利啊!” 见那川岛竹秀还想挣扎一下,李宽却是不屑的笑了笑。 “怎么?苏我虾夷还打算纠集重兵,围剿本王吗?” 川岛竹秀听到这话愣了愣,急忙摇了摇头。 “殿下!我家大臣绝对不敢如此做!” “只是我家大臣想要和殿下做一笔交易,若是能成,我家大臣愿意奉大唐皇帝陛下为主!” 听到这话,李宽眼睛微微眯起。 而坐在一旁的李瀛却是心中一提。 这话中的意思,有点问题啊?! 见李宽没有阻止自己,川岛竹秀目光一闪,低头道:“殿下,我家大臣已经开始准备收缴各部兵权,力求一统!” “若是这时候殿下愿意协作,并且出兵威压诸位藩主,助力我家大人顺利进行计划。” “等到事成之后,我家大臣便会逼天皇退位,进而向大唐纳贡称臣!” “而且,为了表达我们大臣的诚意,先前袭击您的中大兄皇子,已经伏诛了!” 听到这话,李宽一时间有些诧异不已。 “中大兄皇子死了?” 川岛竹秀见状,还以为李宽没有料到此人已经没了,心中一喜,还以为自己终于拿住了李宽的心思。 当即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中大兄皇子意图谋反,已经被苏我石麻吕大人诛杀了!” 李宽此时也不理会川岛竹秀,反倒是扭头看向李瀛,轻笑道:“你和本王的打赌,已经输了两次了~” 李瀛闻言,原本还沉浸在刚刚的消息当中震惊不已,见李宽这么说,当即俏脸一红。 这一幕落在川岛竹秀眼中,神色间满是怪异之色。 这晋王怎么和公主这般模样? 就在川岛竹秀心思百转的时候,只听到李宽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家大人谋划不错,连本王都算计进去了,他怎么就那么大脸呢?” 闻言,川岛竹秀微微一愣,显然是一些不明白李宽这话的意思。 还在愣神的时候,李宽接着说道:“你刚刚所说的计划,服务的全都是你家大臣苏我虾夷罢了。” “纳贡称臣?我大唐是差你家大臣那三瓜两枣的?” “再说了,本王横竖都要打,为何不扶持李瀛,去扶持你家大臣这种以下犯上的作乱之徒?” “你们不要脸,本王还不要脸吗?” 川岛竹秀一脸错愕的看着李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脸?你要脸能带着人在倭国大杀四方,耀武扬威? 到底是谁不要脸? 只是这话川岛竹秀也不敢说出来。 “那晋王要如何才能答应我家大臣的建议?” 看着川岛竹秀,李宽笑了笑。 “让你家大臣回去睡一觉,白日梦里本王或许会答应他的。” 听着李宽这羞辱意味满满的一句话,川岛竹秀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无比。 自己好说歹说,说着李宽就是油盐不进! 这不是让自己上杆子去送死吗? 就在川岛竹秀脸上满是纠结的时候,李宽却是轻飘飘说道:“来人啊,将川岛竹秀请出去。” 话音刚落,船舱外便走进来两名护卫,一左一右站在川岛竹秀身后。 见状,川岛竹秀只能老老实实的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等到那川岛竹秀转身离开,李瀛犹豫了半天,才起身坐到了李宽身边。 “你为何要拒绝苏我虾夷?他所提议的计划,似乎更加容易让大唐掌控倭国。” 听到这话的李宽有些诧异的看向李瀛。 “控制倭国?” 李瀛看着李宽脸上的神色,心中轻叹一口气,随后幽幽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大唐的计划?” “所谓扶持,无非是想要借此把持倭国朝政罢了。” 听到李瀛这么说,李宽眨了眨眼睛,心中微微有些讶然。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李瀛居然已经将这件事情想的这般透彻了? 微微一怔,李宽随即露出一抹笑容,抬手拿了一个茶杯放在了李瀛面前。为其亲手倒了一杯茶水。 “你是何时发现的?” 李瀛稍稍沉默了一下:“就在我找殿下那天晚上。” 李宽眼中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随后便恢复了正常。 “本王也不瞒你,对于倭国,我大唐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 “无论是我的父皇还是朝堂,皆是以本王的意思去做。” 此话一出,李瀛顿时面露惊诧之色。 对国之事,居然是听李宽一个人的意思!? 看着吃惊的李瀛,李宽淡淡道:“本王对于倭国没有太多好感,这从你们第一次送来遣唐使就看得出来。” “知小礼而无大义,你们从前朝学来的东西,是一点都没有用上。” “倭国高层如此,底层更是愚昧无知,所以本王从一开始对倭国就没有什么好感。” 听到这话,李瀛抿了抿嘴,开口道:“既然这样,为何你要帮我?” 李宽看了一天李瀛,反问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瀛自然是知道,李宽这一次也算是坦诚相见了。 稍加犹豫之后,才看着李宽说道:“我自问还是有几分姿色,你就当真没有对我心动过?” “国事和家事我还是分得清的。” 李宽神色坦然的看着李瀛。 他承认这女人很诱人,但是以此让他李宽放弃针对倭国,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选择? 他李宽,永远选择全都要! 盯着李宽看了一会儿,李瀛这才点了点头:“如此我就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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