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天皇近乎是被架着走上城楼的。 在看到远处整齐列阵的唐军,那一瞬间舒明天皇甚至于有些腿软。 若不是被人护着,怕不是当众就要出丑。 但那细微的动作却并未骗过苏我虾夷,看着眼前的舒明天皇,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陛下,该鸣鼓出战了!” 舒明天皇猛的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应了一声之后,便看到了一旁的护卫已经将双锤递给了自己。 “陛下。” 神色纠结的看着那一双擂鼓的锤,舒明天皇最终颤手将其拿了起来。 沉甸甸的感觉,让舒明天皇忍不住双手一沉险些脱手。 而苏我虾夷却也不理会这些,反倒是将目光落在了田中秀明身上。 “田中将军,准备出兵吧。” “遵命!” 随着田中秀明领命退下,舒明天皇看向苏我虾夷,见对方直视自己,舒明天皇这才无奈上前,开始擂鼓。 “咚!” 鼓声鸣响! 城门大开! 集结起来的倭兵开始涌出城外,迅速结阵! 很快,便有万余人在城门外集结起来。 当最先形成的三个方阵展开朝着唐军压过去的时候,那城门内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倭兵涌出。 这一次苏我虾夷为了应对唐军,集结了三万余人! 此番结阵出战的就有两万人。 这是关隘之外的宽阔之地能够容纳兵甲的极限。 也是苏我虾夷想要尽快和大唐接战,避免火炮偷袭的原因。 随着最先开始的方阵压了上去,远处的唐军方阵内,李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眉宇间闪过一抹笑意。 “这苏我虾夷还不傻,留了一手在城中,出来的人不过两万余。” 一旁的刘仁轨闻言,也是一脸迟疑的看向李宽,开口问道:“既然如此,咱们动手?” 李宽微微颔首,开口道:“告诉陌刀队,先行压上去,顶一盏茶的功夫,为火枪方阵合围提供时间。” 刘仁轨拱手领命,随即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旗帜。 下一刻,一队数百人的长形方阵,便主动朝着冲过来的倭兵压了上去。 带着方阵缓缓上前的田中秀明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 随后便猛的抽出长刀,刀锋直指唐军。 “冲!” 随着田中秀明一声怒吼,身后原本还在结阵缓慢前行的倭兵,便如同蝗虫一般,朝着唐军那数百人的方阵冲了过去。 歇斯底里的喊声,便是连远处山林中的鸟兽都惊动。 城楼上的苏我虾夷听着那被喊杀声渐渐掩盖过去的鼓声,嘴角一勾。 “此战,定矣!” 然而,当那倭兵冲到陌刀队的跟前时,原本结阵的陌刀队,瞬间分成三层错落站立。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倭兵田三阿秀,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他是贱民,但因为参军屡立战功,获得过不少的奖赏。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是建民,甚至于都算不上武士。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大战之前,苏我氏就和他们承诺,斩杀唐军首级三个的,便会被取消贱民的身份,并且获得自己的土地。 因此,像他这样的人此刻最为拼命。 为了这一战,他这几日一直在磨刀,目的便是为了将刀磨得快点,好让他能够一刀将唐军的首级看下来。 此刻的他眼中只有最前面的唐军! 手中闪着寒光的长刀,直取唐军的脖颈。 但下一秒,一抹寒光乍现! “当!” 金石交错的声音响起,田三阿秀手中的长刀应声断裂,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寒光落下。 田三阿秀只觉得自己高高飞起,眼前的画面一半漆黑,一半血红。 血红的视线中,自己那没了半个脑袋的驱干不等跌落在地上,就被其他人的尸体压了下去。 此刻,蝗虫过境般的倭兵,狠狠的撞在了陌刀队的阵前。 只见那陌刀队甚至于连一步都没有后退,就硬生生的挡在了倭兵前面。 挥舞的陌刀,每一次都能够带走大量的倭兵。 仅仅是盏茶的功夫,陌刀队的面前就布满了残肢断臂。 虽然混乱,但是依旧能够细心的发现,原本冲击力极大的倭兵,此时居然有了一种慢慢后退的感觉。 看着这一幕,阵中的刘仁轨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火器的府兵,这一次没有给大唐丢脸! 数百人的战阵,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数千人的冲锋! “殿下,挡住了。” 听到这话的李宽也是微微颔首,随即开口道:“火枪呢?” 刘仁轨急忙朝着远处的山坡看去,见有旗帜挥舞,便躬身道:“已经有过半到了位置。” “鸣鼓!” 随着李宽一声令下,唐军阵中终于有鼓声响起。 而顶在最前面的陌刀队,此刻听到鼓声,也是纷纷抽着空挡将自己的面罩落了下来。 一时间,陌刀队对于阵前的倭兵压迫感拉满。 原本还在前冲的倭兵看着这细微的变化,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陌刀队猛的向前一步,随后便看到了那倭兵前冲的架势一滞。 就这一瞬间,战场的局势陡然一变。 数万人的冲锋,居然被数百人的陌刀队给挡回去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陌刀队那恐怖的杀伤力,更有陌刀队坚硬无比的铠甲! 倭兵刀剑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道白痕,弓箭更是伤不到分毫! 城楼上的苏我虾夷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气血上涌! 上一次打不赢是因为有火器的存在,但是这一次为什么还是打不赢!? 唐军是天神不成?! 那数百人居然挡得住自己一万多人的冲击! 城墙也没有这么牢固吧? 起初,苏我虾夷看着倭兵的冲势被挡了下来,还以为只是暂时的,很快唐军的抵抗就会被冲开。 但是现在现实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唐军的军阵非但没有被冲开,反倒是压了回来! 将自己的人打的是节节败退! 这场面,不要说见过了,便是听都没有听过! 一旁的苏我石麻吕此刻也是一脸错愕之色,心中渐渐浮现出来一抹寒意。 这场面,他是万万没有想到! “大哥,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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