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后堂内。 京兆府府尹赵元嘉此刻正在小心翼翼的陪着太子李承乾以及晋王李宽。 他是知道这次国债事关朝廷要事,本就不敢随意对付。 但李宽和李承乾的到来,还是让赵元嘉有些心中慌乱,生怕自己做了什么做错还惹得两位不高兴。 再加上李承乾有些担心国债首秀之日会出现变故,心中一直有些不太宁静。 所以连带着赵元嘉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反倒是李宽,一脸淡然的喝着茶,时不时的吃两口桌子上的果干蜜饯。 正在这时突然有衙役冲进来。 “大、大人!有人来购买国债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赵元嘉猛地站起身来。 “太子殿下,王爷!有人来买国债了!” 太子李承乾此刻无语的看了一眼赵元嘉,开口道:“孤耳朵不聋,听到了。” 赵元嘉见状,也只好朝着李宽讪讪一笑,开口道:“殿下见谅。” 收回目光,李承乾这才看着李宽开口道:“二弟,咱们去看看?” 李宽起身拍了拍手,笑着说道:“走,去看看。” …… 此刻的京兆府衙门外,众人还冲着那衙门口说要购买国债的壮汉指指点点,神色间满是好奇之色。 倒是站在那里的壮汉心中有些别扭。 正在犹豫要不要撤的时候,却见那衙门内走出来三人,其身后还跟着不少人,那壮汉便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他虽然不认识李承乾和李宽,却也知道这两人一马当先后面一群人跟着,身份绝对不简单。 刚刚迈步跨出京兆府衙门的大门,李承乾便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是谁要购买国债!?” 一声询问落下,周围人便纷纷朝着那壮汉看去。 只是李承乾巡视了一眼,却并未发现异常。 就在此时,只见那壮汉怯生生的举起手来,朝着李承乾开口道:“大人,是我要买。” 话音落下,周围可以说是一片寂静! 李承乾和李宽听到这话也是朝着那壮汉看去,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承乾眉头微微皱起,倒是李宽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 “你要买?” 那壮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李承乾见状,不由得心中有些失落。 原本以为是个大户,却没成想眼前这位是个农户打扮,这能买得起? 李宽见李承乾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失落,瞬间就明白了李承乾在想什么,因此不等李承乾开口,便径直朝着那壮汉看去,笑着问道:“敢问这位壮士姓名?”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颇为诧异的看向了李宽,不明白这样一个穷农户有什么需要询问的。 就算是买,那也只是一股而已,可这李宽已然是将其当成了大客户。 那壮汉此刻也是没想到李宽会询问自己,略微愣了愣后,才老老实实道:“在下赵二虎,万年县桃李村人士,贞观六年府兵,去年刚刚从军中退下来。” “因为手中有些余钱,便想着来这里买上一股那什么…国债。” 听到对方果然是来买国债的,李宽脸上笑容更甚。 “不知道你要买多少国债?” 只见那赵二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伸出来一根手指,朝着李宽开口道:“一、一股……”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虽然说朝廷自己也是一股就卖,但正经人谁来买只买一股啊? 这不是这没钱来凑热闹的,就是来捣乱的。 此刻站在李宽身后的赵元嘉只当这人是来捣乱的,当即就要下令将此人驱赶开来。 只是话还没有出口,李宽却是先说话了。 “好!” “按照规矩,一股也是卖的,不过本王在卖之前想要问你一句,为何你要来买?” “你可知道,如今长安城都在盛传,这是朝廷没钱借钱,甚至日后期限一到,便会赖账不给。” “你就不担心遇到这种情况?” 赵二虎点了点头,虽然神色间略有迟疑,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小人自然是担心这账目会被不承认,但即便如此小人依旧会来。” “小人乃是府兵出身,最后一战就在陇西之地,算是边军。” “那一战小人伤了手筋,无力再提刀戍边,依照过去的军中规矩,小人得几贯钱也就被打发了。” “但是那一战之后,小人才得知朝廷已经开始施行新例,好像就是晋王一力促成,似小人这种因战而受伤致残之人,看实际情况给予补偿。” “小人侥幸得了十亩永业田,并且今年年初小人还得了一份陇西边军送来的银钱,足足五贯钱,说是补这些年的从军费用。” “那兵部来的官爷告诉小人,我们这种参军五年以上的,因伤无法再在军中,朝廷也会供养五年时间,依次类推,在军中待几年,离开之后就管几年时间。” 说到这里,那赵二虎讪笑一声摸了摸头。 “起初是不知道朝廷有国债这么一说,小人便用钱去辽东置办了几亩地,打算去辽东种地去,结果听到这国债的消息,想着小人受国恩,便要替国出一份力,便将这余下的一贯钱来买国债。” 说完,赵二虎便小心翼翼的将那一贯钱拿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李宽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赵二虎手中那一贯钱。 便是那李承乾等人,原本还有些不高兴,此刻听到赵二虎这么说,也不由得羞愧起来。 这是真的在替朝廷着想啊! 就在此时,只见那李宽朝着赵二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一旁的李承乾等人见状,也是急忙躬身一礼。 就在此时,李宽也开口说道:“赵二虎,本王便是晋王,今日见你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国士。” “你这一贯钱不仅仅是对朝廷的国债信任,更是对朝廷的认可!” “今日,你这第一张,或者说我大唐的第一张国债股权证明,本王亲自为你做!”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而赵二虎也没想到李宽就是晋王,正要跪地见礼的时候,李宽却是将赵二虎搀扶起来。 “你不必跪,该跪的是本王这种受到边军庇护的唐人!” 说完,李宽便笑着回头看向李承乾。 “大哥,我执笔,你盖章,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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