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望久万万没有想到,李宽居然逼迫自己如此不留余地。 亲自监督审问,那岂不是说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搞小动作? 再者,李宽难道在怀疑自己? 下意识的,施望久扭头看向李宽,神色间多了几分忌惮。 “王爷放心,在下这就去安排。” 李宽脸上神色不变,只是扭头看向程处默。 “程将军,协助一事你全权负责,切记不能让人跑了。” “末将遵命!” 嘱咐之后,李宽这才起身,随后在施望久的肩膀上拍了拍,淡淡道:“施浪诏王莫要让本王失望。” 说完,便带着波冲转身离开。 直到那李宽的背影看不到之后,施望久才长舒一口气,但随后想到程处默就在自己身边,不由得又惊醒起来。 看着程处默讪讪一笑,开口道:“有劳程将军了。” 然而程处默此刻压根就不理会施望久的恭维之语,反倒是神色颇为淡漠。 “施浪诏王,王爷之命是抓人,本将军会协助你,但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若是出了意外,本将军会在王爷找我算账之前,将咱们的账算清楚。” 闻言,施望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干笑。 “明白,明白。” 这一次和吐蕃交战,施望久才知道什么叫做差距。 施浪诏在吐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而吐蕃在大唐面前同样如此。 如今的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和大唐决裂。 但吐蕃同样是个麻烦,现在的他只希望吐蕃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在梅城内。 …… 客栈,三楼卧房内。 赞悉若此刻眉头紧锁,脸上隐隐有些愁绪。 之所以现在这幅模样,全都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边军的消息了。 自从得知和施浪诏的谋划出现一些差池之后,他就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后的消息便是他接到丹巴被袭营的消息。 那时候他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决定让丹巴克制一下,查明消息再说。 毕竟以他的了解,施浪诏不会如此大胆,也没有那个实力。 但这之后,他突然就失去了和边军的联系。 这让他不得不有些担心,丹巴那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就在赞悉若心中满是疑惑的时候,突然卧房门被人敲响。 眉头一蹙,赞悉若将桌子上的情报书信收起来,这才说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只见来人正是客栈的老板,丹熊。 丹熊走进房间,随后小心将房门关上,这才朝着赞悉若行了一礼。 “将军,梅城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刚刚接到消息,施望久回来了。” “施望久回来了?” 赞悉若眉头一皱,一种不祥的预感的涌现上来。 “为何没有听到消息?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丹熊这时候却是摇了摇头。 “暂时不知道原因,边军那边依旧没有消息,整个梅城好似有人在专门封锁消息一样。” 说到这里,丹熊好似想到了什么,看着赞悉若为难道:“将军,还有一件事儿有些奇怪,梅城这段时间多了不少生面孔。” 梅城虽然是施浪诏的王城,但人口其实并不算多。 丹熊作为吐蕃的秘谍,一直都在收集梅城的情报,因此对于人的变化极为敏感。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赞悉若,此刻却是有些突然问道:“大唐呢?” 丹熊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赞悉若诧异道:“将军是怀疑大唐!?” 赞悉若点了点头,眉头紧锁道:“能够做到什么消息都不透露出去的,唯有大唐,西南六诏加起来也没有这种本事。” 听到这话,丹熊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如果说真的是大唐有人来,那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将军,咱们是不是准备撤离?” 赞悉若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必,咱们在梅城,大唐或许也没有想到,开战之时封锁消息,这是大唐惯用的手段,目的便是防止秘谍,既然施望久回来了,这情况或许会有好转。” 丹熊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但赞悉若都开口了,他自然是不敢过多询问。 “属下明白了,这就下去安排一下。” 赞悉若点了点头,但随后又看着丹熊说道:“除此之外,还是要将人散出去看看,以防不测。” “另外,想办法联系施望久,就说本将军要见他一面。” 丹熊躬身应是,这才转身离开。 而此时王宫之内。 施望久却还在想办法如何应对李宽的安排。 赞悉若是吐蕃大相之子,也是一直和他联系的人,若是出了问题,他绝对跑不了! 所以,赞悉若最好还是不在梅城。 可此人素来喜欢冒险,哪怕是施望久也不敢保证对方有没有离开梅城。 一旦被李宽的人堵住,他是抓人还是不抓? “王上,施越大人求见。” 听到施越来找自己,施望久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他来做什么?” 下人被这突然的质问吓了一跳,随即开口道:“说是有要事要和王上禀报,但具体是什么却没有说。” 施望久闻言面露凝重,斟酌了一下后开口道:“传召。” “是!” 不过片刻,施越便疾步走入大殿。 看着愁眉苦脸的施望久,施越行了一礼后,便看着施望久说道:“王上,出事了!” “什么事儿?” “赞悉若刚刚派人联系我了!” 此刻施越脸上满是后怕之色。 这段时间城中到处都是大唐的秘谍在潜伏,鬼知道自己府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这时候赞悉若的人来找自己,那不是想让自己死吗? 但无奈这赞悉若的人见自己前根本没有通报,他想要拒绝的时候已经晚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来找施望久寻找对策。 而此刻施望久还在想着如何同赞悉若摆脱关系,施越还来找自己,这让施望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本王就很安全吗?!” 施越被莫名质问了一句,整个人都懵逼起来。 施望久便接着说道:“晋王已经开始怀疑本王了!这时候你来找本王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通报声。 “王上,程将军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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