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海客栈。 当赞悉若看着自己的手下灰溜溜回来的时候,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 “施越不肯见你?” 手下面露为难之色,但听到这声询问,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施越不肯见我,是我强逼他见了一面,但见面之后依旧是左顾而言他,不肯切入正题。” “我观察了一下,似乎施越府上有大唐的人在监视他。” 听到这话的赞悉若眉头一挑,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大唐的人?” 手下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是几张生面孔,看模样不像是南诏的人。” “而且,施越推脱完了之后,就直接入宫了。” 说完,手下便有些为难的看向赞悉若。 “将军,边军那边信息不明,施望久又突然归来,还有大唐的人在盯着施越,属下建议咱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不如就先离开梅城吧?” 赞悉若思索了片刻之后,却是摇了摇头。 “不可,若是离开梅城,咱们就再难回来了。” “西南六诏之地,咱们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来组建情报网。” “如果说这时候撤出去,大唐必定不会给咱们留下什么。” 见赞悉若不同意自己的提议,手下却是有些着急。 “将军,属下知道您舍不得这些,但事态危机,若是大唐打算对您下手,咱们怕是扛不住。” 这些年大唐的实力提升那是有目共睹,不是什么人都敢随意碰瓷的。 吐蕃实力不足,自然是不敢和大唐对峙。 然而赞悉若听到这话之后却依旧顽固的摇了摇头。 “非是我舍不得这些年的努力,而是我们不能撤,一旦撤便会让大唐坐实了咱们的所作所为。” “到时候若是被大唐借此由头寻找吐蕃的麻烦,岂不是得不偿失?” 听到赞悉若这一番解释,手下却是有些迟疑起来。 “大人所言并非是错的,但咱们留在这里,大唐就不敢动手了吗?” “若是咱们留在这里,大唐或许真的不敢动手。” 说着,赞悉若眼中一抹精光闪过。 “大唐和吐蕃并没有开战,避免麻烦,他晋王也不会轻易对咱们下手。” “所以,只要咱们不动手,大唐就找不到理由处置你我。”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速速动手,将所有证据都焚毁,做一个死无对证。” 闻言,手下诧异的看着赞悉若。 “将军的意思是……” “不错,将这客栈焚了。” 听到这话的手下瞬间脸色一变,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赞悉若。 “将军,当真要如此做?” 赞悉若微微颔首,神色间满是决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客栈是咱们在施浪诏的秘密据点,有太多的线索会被大唐抓住了。” “而且这李宽执掌百骑司多年,必然是心细之人。” “若是他的人来搜查,咱们这些蛛丝马迹必然瞒不过去了。” “索性一把火烧了,他也找不到咱们的线索,自然是没有办法寻咱们的麻烦。” 手下听到这一番解释,也瞬间醒悟过来。 “将军所言极是,这样做确实是能够省下不少麻烦。” 赞悉若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动手吧。” “现在!?是不是有些太过着急了?” 赞悉若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解释道:“不算着急,甚至可以说晚了些。” “你要知道,这事儿到底还是咱们和大唐之间的事情。” “施越既然不敢同你见面,必然是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地步。” “这时候不动手,难道要等着大唐动手?” 手下也不敢言语,只是觉得这样做太过着急了些,但既然赞悉若有了命令,他也只能照做。 “将军先行离开,属下这就前去安排。” 见赞悉若点了点头,那手下这才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程处默带着施越等人已经朝着玉海客栈赶来。 只是刚刚走了一半的路,便陡然间发现街道上一片骚乱。 抬头望去,发现正是玉海客栈所在的位置有滚滚浓烟飘散而出。 见状,程处默眉头一皱。 “走水了?” 施越对于那着火的位置颇为熟悉,当即脸色一变。 “是玉海客栈!” 听到这话的程处默当即便下令赶过去。 “速度过去看看!” “封锁现场,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随着程处默一声令下,身后的兵丁瞬间开始行动起来。biqubao.com 当众人赶来的时候,那玉海客栈早已是一片火海。 虽然说这些年施浪诏做了不少水泥的建筑,但大部分还是以木质建筑为主。 这大火燃起,仅仅是一瞬,便可让整个房子被吞噬。 再加上施浪诏这些年并未发展灭火的技术,面对这种大客栈着火的事情,也只能干看着。 火光映衬着程处默那张阴沉的脸,施越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生怕程处默将怒火撒到自己的身上。 略作犹豫之后,那施越便厉声道:“来人!给我仔细搜!” “排查跑出来的人,将玉海客栈的掌柜给我抓来!” 虽然说施越也知道这熊熊大火没有人敢上去搜查,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至于程处默,此刻并未说什么,甚至连一个阻拦都没有。 见状,施越手下的人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始行动起来。 片刻后,那施越的手下便押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赶了过来。 “将军,抓到了玉海客栈的掌柜贡嘎。” 程处默眯着眼睛看向对方,端详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你就是玉海客栈的掌柜?” 贡嘎闻言看了一眼程处默,随后点了点头。 “正是小人。” “你客栈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赞悉若的商人?” 贡嘎稍作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程处默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人在何处?” 贡嘎这一次没有说话,而是扭头朝着人群中看去,而顺着其目光,程处默也朝着人群看去。 只见那人群中一人缓步走出,不慌不忙,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来到程处默面前,躬身道:“将军,在下就是赞悉若。” 程处默却是扭头看了一眼施越,只见那施越点了点头,这才说道:“赞悉若,随本将军走一趟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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