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宽的询问,禄东赞先是一愣,接着便沉默下来。 这事儿本就是他自己找的说辞,其实实情是什么,他比李宽还要清楚。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确实只是一些小冲突。” 听到这话,李宽笑了。 “禄东赞,据本王所知,吐蕃和施浪诏的矛盾可不小啊,施浪诏王施望久可差点死在你吐蕃边军手中。” 闻言,禄东赞咬了咬牙,坚持道:“王爷,这绝对是误会!” “误会到了你吐蕃边军会被施浪诏追着打?” 李宽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开口道:“禄东赞,明人不说暗话。” “你吐蕃边军是什么实力,本王还是了解的,说比大唐强要打个问号,但若是说比施浪诏强,那可以说是没有丝毫悬念!” “施望久他也不是什么天降猛人,如何是你儿子赞悉若的对手?” “施浪诏就那么点兵马,追着你吐蕃边军跑,要不要本王让画师给你画下来,好好在西域之地宣扬宣扬?” 听到李宽这一番话,禄东赞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这李宽明显是在羞辱自己,可偏偏自己也不敢说什么。 “怎么?大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本王了吗?” 禄东赞闻言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外臣不敢。” “晋王殿下,演戏一说外臣并不知道,如果说您认定了我吐蕃是在贼喊捉贼,那外臣也没有话可说。” “外臣之子如今被扣押,总归是说不过去,还望您从中斡旋,让施浪诏尽快放人。” “届时我吐蕃一定会对大唐表示善意,不再追究这事儿。” 既然软的不行,那禄东赞便打算稍稍硬气一下。 然而听到禄东赞这一番说辞,李宽却是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禄东赞,你在威胁本王?” 禄东赞摇了摇头,却是一言不发。 见状,李宽笑了笑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不给你点反馈是不合适了。” “这样吧,本王召集西南六诏合兵一处,同你吐蕃决战一次。” “只要你吐蕃胜了,我大唐便做主将人交还给你。” “当然了,若是你吐蕃输了,便将康藏一带划归我大唐如何?” 李宽一张口便让禄东赞脸色大变。 康藏之地虽然说是高原,但却是他吐蕃最为富庶之地。 原本当初吞并了吐谷浑之后,他吐蕃一南一北便有两处沃土,现如今却只剩下这康藏一带了。 这要是再给了大唐,他吐蕃还谈什么未来? 想到这里,禄东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李宽的提议。 “殿下,你过分了。” 然而听到这话的李宽却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有生气。 “不同意?那就不要为难本王给你要人了。” “再者说,这条件你们自己都不乐意答应,为何要让本王去给你们要人?” “若是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拿便是。” 听到这话的禄东赞咬了咬牙,神色间满是愤愤之色。 良久,才听到那禄东赞开口说道:“王爷,看样子今日咱们是谈不出什么了,外臣告辞!” 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禄东赞这边起身之后,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而看着这一幕的李宽却是笑了笑没有阻拦。 等到禄东赞离开之后,李宽这才将李玉唤来。 “赞悉若在什么地方?” 李玉闻言,立马回应道:“就在梅城的大牢里关着,有咱们的人看护,不会有意外发生的。” 李宽眼中光芒一闪,缓缓道:“将咱们的人都撤出来,另外留给后手在牢里。” 听到这话的李玉愣了愣。 “殿下打算怎么做?” “在必要的时候,让赞悉若死了。” 听到这话,李玉神色微变。 “殿下,这赞悉若要弄死?” 李宽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不错,就是杀了。” “虽然说咱们现在想杀就杀,但是这事儿还是要做个戏才行,如此一来才能够让禄东赞下死手对付西南六诏。” 李玉听到这一番话,却是愣神了一下。 而李宽自然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着李玉笑眯眯问道:“玉叔觉得不可能?” 李玉没有说话,但李宽却是接着解释道:“这一次禄东赞来,或许没有得到松赞干布的支持。” “靠近西南六诏的边军一直都是赞悉若在控制,主将被抓,但吐蕃边军却没有明显的乱象发生,那就说明吐蕃派了新的人来,这个人一定不是噶尔家族的人。” “如果是,赞悉若的死活对于禄东赞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且这一次禄东赞来谈判并没有放开手脚,只是想要将赞悉若带回去,哪怕是明着和我差点撕破脸,也没有将话说死,既然如此,本王自然是可以合理的猜测一下这禄东赞的想法。” “而且这一次他禄东赞吃了亏,说不定之后会下狠手,比如说派人强行将赞悉若救出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本王所猜测的全都中了。” “否则他松赞干布吃饱了没事儿干,在这里让禄东赞胡闹?” 听到这话的李玉有些迟疑,开口问道:“既然殿下这么说,那这赞悉若死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李宽闻言笑了笑,解释道:“死了自然是好处多多,最起码一条,那就是禄东赞无法控制边军,吐蕃必然会对西南六诏下手。” “当然了,西南六诏也会团结一致,共御外敌的。” 听到这里,李玉眼神猛地一亮。 “您是打算让西南六诏和吐蕃相互消耗?” 李宽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见李玉猜中,便径直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让他们互相消耗。” “当然了,以西南六诏的实力来看,他们或许消耗不了吐蕃多少实力,但总归是能把自己耗没了。” “只要如此,咱们便有的是机会对付吐蕃。” 李玉闻言急忙点了点头,开口道:“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人去办!” 李宽见状笑了笑,随后开口道:“凡事还是要小心些,不要露出太多马脚,做的干净漂亮一点。”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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