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知道自己的部落被吞并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当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丰咩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一次出言询问,目光也死死盯着丰时。 只是面对逼问,丰时倒是落落大方的承认了下来。 “邆赕诏王,本王这是最后一次称呼你为王。” “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所谓的王是要有实力去承托的,你邆赕诏有这个实力吗?” 扎心的话一出口,邆赕诏王丰咩瞬间沉默下来。 纵然是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他邆赕诏和浪穹诏相比,确实是没有什么底气。 见丰咩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丰时淡淡道:“如今咱们两部合则两利,分则会被各个击破。” “无论是被吐蕃吞并还是他张乐进吞并,你确定自己会有好下场?” “没有实力的人,即便是被吞并也只有当狗的机会,但我却不一样。” “你邆赕诏和我浪穹诏同出一脉,我也将你视为兄弟,这机会你自己愿不愿意把握?” 听到这话的丰咩脑袋这时候也不由得低了下来,似乎在认真考虑丰时的这个提议。 而丰时也不着急,就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丰咩,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片刻后,那丰咩好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抬头看向丰时,开口道:“我若是答应你的条件,你可愿意善待我的族人?” 丰时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随后看着丰咩,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 “自然!” 丰时站起身来,随后指天发誓。 “我愿对天起誓,将会视邆赕诏的子民为我浪穹诏的兄弟姐妹,断不会欺压任何人!” 听到这话的丰咩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站起身来来到丰时面前,稍作停顿之后,便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我丰咩,邆赕诏之主,愿意奉浪穹诏丰时为王!” 闻言,丰时顿时大喜过望,急忙双手将丰咩搀扶起来。 “兄弟,你我二人不说两家话,既然咱们已经有了合并一起的意愿,此事等咱们参加完大会之后再做。” 听到丰时还要去蒙舍诏参加会盟,丰咩眉头一蹙。 “你就不担心张乐进使阴招?” 丰时闻言笑了笑,随后开口道:“用不用的根本不会因为咱们去不去而定,张乐进这一次敢当大张旗鼓的这么做,必然是得到了大唐的首肯,否则谁给他这时间?” “所以,咱们就算是不愿意也得去,起码也要表明咱们的立场。” “你放心,我浪穹诏并不比他蒙舍诏弱,加上你咱们足以横扫南诏了,咱们只有表现出来自己的实力,或许才会得到大唐的青睐。” 丰咩想了想,随后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听你的,咱们一同前往蒙舍诏!” …… 蒙舍诏,太和城。 自从张乐进和大唐的关系越来越近之后,蒙舍诏就开始了迁城的计划,太和城在南诏之地严格来说算是一座新城。 过往张乐进鲜少邀请人来这里,但这一次却是不同。 六诏会盟,南诏一统近在眼前,他张乐进为了彰显蒙舍诏的实力,那自然是什么都要最好的才行。 因此,这太和城也终于对外人开放。 当丰时和丰咩两人来到太和城的时候,饶是有些准备,还是被震了一下。 尤其是丰时,心中本就不爽,现如今却是多了几分凝重。 “这蒙舍诏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你确定有把握?” 丰咩的询问声传来,丰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目下看来只是一座新城,至于实力如何尚不得知,本王自然是不会轻易言败。” 丰咩虽然还有些担忧,但听到这话之后,却是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此,我定会全力助你!”biqubao.com 说话间,越析诏王波冲也赶了过来,只见那波冲神色略显疲惫。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虽然和李宽如今走的近,但实力却没有明显提升,张乐进现在虎视眈眈,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会不会将自己给吞并了。 如今在他看来,报团取暖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因此他这个王,也不得不来询问询问丰时的打算。 “浪穹诏王气势不凡,看样子对于今日会盟也有些想法吧?” 听到这话,丰时瞥了一眼波冲,轻笑道:“怎么?越析诏王有想法?” 波冲闻言急忙摇了摇头,苦笑道:“浪穹诏王开玩笑了,如今六诏之中,谁不知道他张乐进还有你丰时是最强之人,此番会盟定要选出来一个统领六部兵马的人,本王看好你,不知道你可有兴趣争一争?” “越析诏王的心意本王心领了,但这最后是谁却不敢说,难道越析诏王觉得你只要你支持本王,本王就能够当上这个首领?” 见丰时没有上当,波冲不由得一阵头疼。 他是看不得张乐进掌权,这事儿若是被张乐进做成了,那他越析诏可就完了。 “浪穹诏王,若是我越析诏也支持你呢?” 然而,听到这话的丰时却是压根就没有理会波冲,自顾自的策马朝着前面走去,独留波冲一人风中凌乱。 而丰咩见丰时不搭理对方,走开之后便忍不住问道:“为何你不答应波冲?” “他不过是为了自己不被吞并而拉拢我罢了,这时候合作并不稳固,唯有在会盟之时才能够逼迫他彻底站队,不急,晾着他就是了。” 丰咩此刻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对丰时有些佩服起来。 看样子自己选择的这人并非是莽撞的人,邆赕诏有救了! 随着其他五诏的王陆续来到王宫,一直在和许敬宗聊天的张乐进便知道时间到了,随即起身相邀:“许大人,各部首领已经到了大殿,咱们也过去吧?” 许敬宗微微颔首,脸上神色淡淡,但心中却有些好奇这一次张乐进如何压服其他各部。 若是自己在使点手段,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想到这里,许敬宗对于接下来的会面,甚至要比张乐进还要有兴趣! 跟着张乐进来到大殿,许敬宗便径直坐到了张乐进的下首。 而看着殿内其他各部首领都已到齐,张乐进这才开口道:“诸位能来本王深感欣慰,生死存亡之际,我等能摒弃前嫌坐在这里商议事情,本王在这里承诺,今日必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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