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突然有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原本还笑容满面的张乐进,顷刻间脸上笑容消失不见,一抹疑惑浮现在脸上。 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那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浪穹诏的丰时! 自己最不希望出现的人,还是跳出来了! 与此同时,许敬宗也饶有兴趣的看向丰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之色,但更多的还是心中的惊叹。 因为早在来这里办事的时候,远在外面的李宽就曾在信中说过,西南六诏之中,唯一对张乐进构成威胁的,也就是这浪穹诏的丰时了。 这晋王殿下看人可真准! 这人现在不就跳出来了吗? 只见那丰时此刻嘴角微扬,神色坦然的同张乐进对视。 “蒙舍诏王,本王亦不差你什么,这六诏联军,本王也想指挥指挥。” 听到这话,张乐进皮笑肉不笑道:“浪穹诏王当真是英雄气概,有此雄心,本王也是钦佩不已,但本王想说的是,单凭一口气,可领导不了六诏联军,你总得拿出来一些让大家信服的能力来吧?” 丰时淡淡一笑,对于张乐进的刁难早有准备。 “本王自然是不如蒙舍诏王这些年的声望,但本王要说的是,这硬实力我浪穹诏也不差。” “实不相瞒,我浪穹诏现在有披甲控弦之士八千人,余者步卒可征召三万有余,自备军粮足够一年之用!” “不知道诸位各部可有这种实力?” 说着,丰时便目光扫过众人,只见那在场的人当中,除了张乐进之外,六诏其他几位首领全都不自觉的低下了脑袋。 即便是张乐进,此刻虽然没有被吓到,但心中也是掀起几分波澜。 他知道浪穹诏强,却没想到这浪穹诏这么强! 便是他自诩六诏第一的蒙舍诏,也不过只有九千披甲将士,至于征召步卒,拼了命也有个四万左右,但他却突然心中有些没底。 见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自己,丰时看着那脸色稍稍有些难看的张乐进,便打算再加一份码。 “诸位,本王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件事儿要先和诸位说一声,那就是邆赕诏王已经和本王商议妥当,此番我两部将合并一部,本王乃是两部共主。” 这消息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邆赕诏和浪穹诏合并了!? 所有人纷纷看向邆赕诏王丰咩,就连许敬宗也不例外。 “邆赕诏王,浪穹诏王说的可是真的?” 张乐进此刻强忍着心中怒气,自己还没做的事儿,这丰时倒是先明目张胆的做上了! 他浪穹诏都已经这强了,这时候还吸纳了邆赕诏,岂不是说实力要远胜自己? 邆赕诏王丰咩也早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此刻见丰时挑明,便也不再遮遮掩掩,颔首道:“是真的,本王自愿退位。” 闻言,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张乐进张了张嘴,想要说是不是丰时在逼迫丰咩,但如今丰咩就完好无损的坐在众人面前,就算是自己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会相信,反倒是会徒增自己的笑料。 倒是许敬宗,此刻眯着眼睛看向丰时,开口道:“此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浪穹诏王,你要知道六诏乃是朝廷册封,无缘无故少了一个,本官可没有办法和朝廷交代。” 听到许敬宗这么说,丰时也是急忙躬身道:“许大人,这事儿只是我们前几日议定好的,之后本王会上呈奏表,恳请大唐圣人陛下恩准此事。” 虽然说这事儿已经是事实了,但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对于丰时此刻的态度,许敬宗还是稍显满意。 倒是张乐进,此刻已经是气的咬牙切齿。 “如此,可就真的要恭喜浪穹诏王了。” 哪料听到这话的丰时这时候却是摇了摇头,语气中略带几分无奈道:“蒙舍诏王此言差矣,我浪穹诏和邆赕诏、施浪诏乃是同出一脉,如今施浪诏遇敌不慎,眼看着都有灭族之危,然而本王却无能为力,羞愧了。” “不过这一次本王和邆赕诏王达成协议,我们两部合一,尚有几分阻挡敌人的能力。” “若是诸位不愿想帮,那本王也会带着两部前去支援施浪诏。” “不会为了存活,而苟全于他人之下。” 说着,丰时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张乐进,这一下差点让张乐进原地爆炸。 “浪穹诏王话里有话啊~!” “不敢,蒙舍诏王实力强劲,想必也有办法指挥得了本王吧?” 面对挑衅,张乐进眉宇间浮现出来一抹冷意,正要说话,却是被许敬宗开口打断。 许敬宗也不傻,自然是看得出来两人话里有话,气氛也有些针锋相对起来。 虽然说他很想吃瓜,但现实比较要紧。 当务之急还是西南六诏和吐蕃多方势力持续削弱为主。 如果西南六诏这时候起了内讧,那么吐蕃坐收渔翁之利,晋王殿下不白折腾了? 到时候怎么会饶了自己? 因此,许敬宗这时候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两位不要着急,都是为了西南六诏,纵然是理念不同,也不至于兄弟阋墙吧?” 听到这话,丰时和张乐进这才收敛了一些。 许敬宗见状,接着说道:“西南六诏本就是一体,当务之急还是要御敌为先,既然你们双方都说自己实力不俗,又有心领导整个西南六诏,那本官就今日独断一次。” 说着,许敬宗便沉默下来。 而就是这一瞬间,吸引了丰时和张乐进两人。 顿了顿,许敬宗看向两人,开口道:“既然你们两人谁都不服谁,不如一分为二,先胜或斩杀吐蕃边军最多者,便被其他各部奉为王,如何?” “当然了,你们六部也可自行组合,这样也不至于勉强你们做不想做的事情。” 张乐进听到这话,眉头一蹙,直觉告诉他这办法有诈,可偏偏一时间想不到哪里有问题。 正在迟疑间,那丰时却是丝毫没有犹豫,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此事,本王应了!” 见丰时又得到了许敬宗的欣赏,张乐进也顾不上多想,急忙道:“本王也觉得这办法不错,就依照许大人的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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