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悉若被杀一事那囊嘉措还是知道的,现在之所以着急,只是没想到这屎盆子会叩到自己的头上来。 要知道先前那囊嘉措也不是没有动过刺杀赞悉若的心思,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只是不想进一步刺激禄东赞。 他那囊氏一族虽然不怕禄东赞的反击,但也不喜欢麻烦。 如果禄东赞咬死了要鱼死网破,那么他们也是要费一些周折的。 如今赞悉若死了,禄东赞回来就说是自己做的,他那囊嘉措哪里会承认? 见那囊嘉措还在否认,禄东赞冷笑一声:“将军不承认又能如何?你还能说是大唐动的手吗?” “你可知道大唐在西南六诏之地并无驻军,西南六诏就算是加在一起都不是吐蕃的对手,无论是大唐还是西南六诏,谁都不会无缘无故在这时候杀了我儿!” “如此激化矛盾的手段,得利的也就只有你们这群人了!” 见禄东赞咬死了是自己动的手,那囊嘉措也不由得露出一抹不耐之色。 “本将军行得端坐的正,此事和本将军绝无关系!” 那囊嘉措冷冷看着禄东赞,沉声道:“禄东赞,我警告你不要中了大唐的挑拨之计!” “大军集结开战在即,若是因为你而功亏一篑,那本将军断不会放过你!” “来人!将大相带下去,好生照顾!” 然而,让那囊嘉措感到意外的是,禄东赞就这样任由人将其带下去。 他这一次回来是报仇的,但却并没有打算亲自动手。 因为他知道如今的那囊嘉措大权在握,边军上下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反对朝廷任命的统帅。 而且这样做也未免有叛乱之嫌,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说不定转瞬间就会被镇压。 直接报仇是最蠢的办法! 这样最多也就到了那囊嘉措为止,而自己却是要付出整个噶尔家族的未来。 如今他回到边军之中,只需要等着那囊嘉措犯错,便可借大唐的手将其斩杀,为子报仇。 因为那囊嘉措现在都不知道,李宽已经回到了成都。 这时候离开西南六诏可不是李宽害怕了,而是在为之后的战事做准备。 那囊嘉措愚蠢的以为点到为止,大唐不会对吐蕃怎么样,但他却清楚李宽的性子,这就不是个吃亏的主。 他现在就等着吐蕃犯错,西南六诏只要能够拖住吐蕃的边军,等到大唐集结完毕兵马,就会动手。 看着禄东赞被带走,那囊嘉措这才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神色间隐隐有些不解。 “这赞悉若到底是谁杀得?难道是逻些城派人来了?” 一旁的副将伏昂见那囊嘉措还在愁眉苦脸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将军,你说是不是禄东赞自己动的手,目的便是为了栽赃将军?” 听到这话的那囊嘉措先是一愣,旋即摇头失笑一声。 “他禄东赞还做不出来虎毒食子的事情来。” “可万一所有人都觉得他做不出来,但他偏偏做了呢?” “要知道,这一次咱们来边军这边才知道,过半之人都是噶尔家族这些年在供养的。” “噶尔家族这样做了这么多年,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力量交给咱们。” “而且无论赞悉若死不死,咱们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上,对于噶尔家族来说机会已经没有多少了,但是赞悉若死了,咱们看似顺利的场面,也就变得被动起来。” “就算禄东赞现在不考虑抢夺兵权,等到咱们将西南六诏击败之后呢?” “赞普会不会为了安抚禄东赞,而再次将兵权还给噶尔家族?” 原本还满是不在意的那囊嘉措在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副将伏昂说的虽然略带几分离谱,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禄东赞现在面对的是死局,想要破局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本将军确实是应该防备着些才行。” “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应该尽快发兵才行。” 伏昂听到这话看了一眼那囊嘉措,迟疑道:“将军,发兵的理由呢?” “就说为了我吐蕃大将赞悉若报仇,切记将范围锁定在施浪诏便可,其他六诏如果帮忙,咱们才能动手深入,否则就只能止步施浪诏了,一旦过火了,得罪了大唐就会有不小的麻烦。” “末将明白!” 随着伏昂转身离开,那囊嘉措此刻也思索起来之后的计划有没有问题。 确认了禄东赞不会给自己造成麻烦之后,那囊嘉措便忍不住冷笑一声,喃喃自语道:‘这一次开疆拓土,本将军定要一战成名!’ …… 七日后,吐蕃边军陈兵边境,传檄西南六诏各部。 直言为吐蕃大将噶尔·赞悉若报仇,要求施浪诏在三天之内交出首恶,否则将踏平施浪诏。 消息一出,西南六诏大乱。 早就先一步集结兵马的丰时在接到消息之后,也开始频繁调动起来。 “施浪诏王,这一次大战乃是生死存亡的一战,必要的牺牲还是要有的。” “目下那囊嘉措集结了五万大军,单单是先锋大军就有一万多人。” “咱们目下只有三万人,所以想要首战获胜,就需要借助那囊嘉措还不知道咱们底细的这一点。” “你需要下令让施浪诏的军队且战且退,直至梅城同吐蕃决战。” “如此一来,咱们就能重创吐蕃大军。” 听了丰时的计划,施望久点了点头,开口道:“本王尚且有兵甲一万余人,这一次也就豁出去命了,也要和他吐蕃碰一碰!” “浪穹诏王放心,本王这就下令!” 丰时点了点头,见施望久起身离开,这才看向丰咩和波冲两人。 “两位,这一次你们的任务就是协防梅城,将你们的精锐留下,带着剩下的人入驻梅城抗敌。” “本王将会在吐蕃攻城的时候,寻机对他们下手,切断后路,重创敌军。” “对于你们的要求,本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坚守梅城,只要首战成功,无论是大唐还是张乐进,都不会说咱们什么的!”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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