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山谷之中,鼓声响起。 原本还在各处散落坐着的吐蕃边军在听到这鼓声之后,略一愣神,便起身朝着鼓声传来的方向聚集过去。 此刻那囊嘉措站在山石之上,目光冷峻的看着聚集过来的士卒。 直到那人群渐渐没有变化之后,才示意亲卫停止鸣鼓。 “诸位同袍!” “自前日遇袭,我等仓皇撤到此处,已经过去一天一夜,本将军知道你们现在身心俱疲,但事出突然,本将军自问你们还是有资格知道现在的情况的!” “南诏各部一盘散沙,但也在私下联系。” “施浪诏王原本是归附于我吐蕃的,现在却因为蝇头小利而同我吐蕃决裂。”biqubao.com “捕杀前边军统制赞悉若将军,现如今更是联合各部夜袭我吐蕃大军!” “本将军刚刚得知消息,伏昂将军也惨遭他们毒手!” 消息一出,现场可谓是一片哗然! 尤其是当听到伏昂也被杀之后,恐惧开始在吐蕃大军之中蔓延。 他们原本以为西南六诏是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但现在却是不敢再有这种心思了。 而此刻那囊嘉措的亲卫却是一脸骇然之色。 大军现在本就气势低落,而那囊嘉措还要说出这种明显打击气势的话来,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难道是嫌弃这大军的情况还不糟糕吗? 眼见军中气势再次受挫,那囊嘉措却是猛地大喊一声。 “肃静!” 顷刻间,无数的士卒或茫然,或奇怪的看向那囊嘉措。 他们不明白那囊嘉措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只见那山石上的那囊嘉措目光扫过士卒,沉声道:“本将军今日同你们说这些,便是要告诉你们,此番东征施浪诏,绝对不是一件游山玩水的事情!” “三岔关一战,尔等已经见识到了西南六诏士卒的凶悍!” “如今咱们虽然溃退至此,但你们看看自己身边的袍泽兄弟,可曾有大的伤亡!?” “前夜,包括本将军在内,只是被敌军几百人击溃!” “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不觉得耻辱吗!?” 随着那囊嘉措的质问响起,不少人都面露尴尬之色,甚至还有人露出一幅愤愤之色。 显然是因为自己被几百人追击而溃逃的羞辱感袭来,以至于心中不满。 那囊嘉措眼见这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自己的不对,便猛地抽出长刀,刀锋直指自己溃逃而来的方向,怒声道:“现在,敌军恐怕还在喝庆功酒!” “嘲讽我的吐蕃边军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散!” “咱们的兄弟袍泽还是他们的关隘之下曝尸荒野,伏昂将军的头颅还在他们的关隘之上悬挂!” “他们试图借此而嘲笑我吐蕃边军无人!” “本将军问你们,你们答应吗!?” 那囊嘉措近乎低吼的声音还在山谷之中回荡,宛若黄吕大钟一般在众人心头回响。 原本还气势低落的吐蕃士卒,此刻心中渐渐被那囊嘉措的这一番振聋发聩的声音所惊醒。 “不答应!” 随着一道单薄的声音响起,渐渐地士卒之中有人开始高声附和起来。 “不答应!” “不答应!” 一道道声音连成一片,山谷之中,这股先前还溃散的逃兵,此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就连气势也开始渐渐恢复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囊嘉措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太过明显,但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要说刚刚那一番话,原因便是如今军心溃散,已经没有再下降的可能了。 有道是绝地逢生,他所率领的大军状态如何他还是知道的。 一时的挫折只要不致命,那就有恢复的可能,但若是放任不管,就此退去,这支军队就全都完了。 而现在面前大军的气势已经恢复如初,在那囊嘉措看来,已经有了可以一战的能力。 只见那囊嘉措猛地将手中长刀挥下,面前的万余士卒便瞬间噤声,皆是满眼战意的看着那囊嘉措。 就在这时,那囊嘉措看着面前的士卒,开始下令。 “本将军决意杀回三岔关,破关屠城,以告慰战死的兄弟袍泽,夺回伏昂将军的尸首!” 说着,只见那囊嘉措猛地挥刀将自己的白色袖袍斩断,撕成长条,系在腰间。 “今日起,三军皆系白布,以示对兄弟袍泽以及伏昂将军的祭奠。” “不破三岔关,誓不退白袍!” “不破三岔关,誓不退白袍!” “不破三岔关,誓不退白袍!” 三军齐声高喊,便是连山谷之中的飞鸟野兽也一并影响。 那囊嘉措跃下山石,昂首阔步的朝着三岔关的方向走去,而亲卫也是紧随其后。 三军分列,也渐渐跟上了那囊嘉措的步伐,朝着三岔关重新开进。 …… 成都。 益州都督府。 虽然说回到了成都,但李宽却是压根没有放松对西南六诏的情报收集。 如今成都城内的百骑司,每日都会有最新的战报被送回。 即便是前线也能保证最多相隔一日,就送到李宽的案头。 昨日三岔关大捷,今日晌午便有军情送到了李宽手中。 “八百人重创敌军万余人,虽然说占了出其不意和天时,但不得不说这波龙是个将才。” 一旁的许敬宗听到李宽这么夸赞波龙,眼睛转了转说道:“殿下,是不是想办法将其调回来?毕竟西南六诏这样的人才越少才越好。” 此刻许敬宗还以为自己把住了李宽的脉。 毕竟削弱西南六诏,使得他们不能有半点反抗大唐的能力是第一要务,许敬宗自问这样做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李宽却是笑了。 一脸玩味的看向许敬宗,李宽轻笑着问道:“延族,这波龙调回来,怕是要坏了本王的大计。” 听到这话,许敬宗不由得就是一愣,这是什么说法? 见许敬宗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一旁的刘怀瑾却是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 看着这一幕的许敬宗脸上神色愈发疑惑起来。 “刘大人你笑什么?” 刘怀瑾轻咳两声,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看着许敬宗说道:“许大人,你有所不知,这波龙可是殿下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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