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亲儿子是能够听进去的。 结果长孙冲的一番话,却是让长孙无忌瞬间破防。 睁大眼睛看着长孙冲,长孙无忌颤抖着嘴唇说道:“你、你说什么?!” “孩儿说晋王做的没问题。” 长孙冲眉头紧蹙,看着长孙无忌说道:“爹,我在书院也学习过一段时间,书院教授的内容从不藏私,只要是进入书院的学子,都能学到自己想学的知识。” “这些年朝堂上有越来越多书院出来的学子,您身为右仆射,难道就没发现朝堂上的风气都变得不一样起来吗?” “就拿孩儿在礼部为例,过往一月甚至数月才能办妥的事情,现在最多半个月的时间。” “您总说累,孩儿也知道您一直都在忙,但孩儿还是要说,您的忙都是下面造成的!” “六部效率极高,但三省却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模式,导致你们大量的工作积压,不是事情多了,而是你们慢了。”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顿时心头一震,但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开始仔细琢磨起来,似乎还真是自己这儿子说的那样。 但此刻长孙无忌却没有问题被解答之后的放松感,反倒是有一种莫名的危机和恐惧感。 在长孙冲的话中,他听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后面一群人在追赶他们,甚至在某些程度上已经被超过了。 这些他们这群朝堂上的老人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再看长孙冲此刻的眼神,长孙无忌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没有了对自己早些年的那种崇拜。 这让他身为父亲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书院到底在教授士子们一些什么东西!? 见亲爹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长孙冲拱手道:“爹,孩儿说句不当说的话,有些人故步自封注定是要被淘汰的,大唐在变,天下也在变,人更在变。” “背后鼓动您的那些人,他们这时候没有半点察觉,注定是要失败的。” “您如果还跟着他们一道,恐怕没什么好下场,孩儿言尽于此。” 长孙冲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把长孙无忌吓得不轻,蹙眉想了想后,却是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当即摆了摆手,开口道:“你退下吧。” 长孙冲闻言,只是起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看着自己长子离去的背影,长孙无忌突然有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世道要变了吗?” …… 西南,关隘,唐军大营。 天色才刚刚亮起,唐军大营内就开始忙碌起来。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原本连片的帐篷就被全部收起。 校场之上,擂鼓声响起,数万名将士列队站在将台前。 看着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李宽也莫名多了几分热血。 整备好身上的甲胄,李宽便登上台去。 当环视了一眼台下的景象后,李宽这才轻咳一声,开始在简易的扩音器后讲话。 “喂!喂?” 台下的将士们也没见过这东西,眼中满是好奇,但心中却不自觉的开始对比起来。 晋王殿下用的这个东西确实是听得清楚,就连他们这些站在后面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宽看了一眼台下,突然轻笑一声。 “条件有限,诸位将士克服一下,若是有没听到的,大可问问前面的。” 突然的一句话,让台下不少将士都愣了一下,随后哄堂大笑起来。 只是这笑声没有嘲讽,只有亲近。 因为他们从未想到,晋王殿下一介皇子,居然能够如此亲和。 身后站着的程处默此刻也是满脸诧异的看着李宽,他刚刚还有些害怕,害怕李宽会搞砸了,损失了将士们心中对他的敬畏,但现在却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将士们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位统帅有些不靠谱。 就在所有人都心思各异的时候,李宽接着说道:“说起来,这也是本王第一次亲自领兵,先前几次都是朝中老将带着本王,本王也乐见其成,跟在老将军后面捞一些军功。” “所以,你们中有一些老兵就会听过本王在战场上是何等的勇猛,实则还是有些出入的。” 一听这话,军中不少人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突然发现,这王爷似乎很好说话。 但下一秒,李宽却是猛地提高了声音。 “但是!今日我要告诉你们,虽然本王这一次算是首次独立领兵,但却是奔着建功立业去的!” 话音刚落,将士们瞬间站直了身体。 只见李宽扫了一眼众人,接着说道:“吐蕃自立国以来,就数次同我大唐交战,且我大唐是输多胜少,这一点本王可以直言,并不遮掩,因为这没什么丢人的。” “对对手不了解,你挨揍也是活该!” 听到这话,将士们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都是大唐好男儿,上了战场谁怕死? 怕的是对对手不了解,死的不明不白! 李宽见状,缓缓道:“所以,本王说过一句话,输不可怕,怕的是输了之后再无对敌的勇气!” “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吐蕃是比咱们大唐能活还是咋的?” “一刀砍脑袋上,一样是碗大个疤!” “朝中大臣们畏战,以为对吐蕃不能轻易开战,本王过去也是信了他们的鬼话,觉得徐徐图之最为稳妥,但来到益州之后,看到吐蕃和他们在北面的时候一样,对土地异常的贪婪!” “他们已经不满足在北面劫掠我们的大唐子民,甚至想要吞并南诏,进而攻入大唐的江南!” “咱们的兄弟姐妹也会被他们肆意凌辱,你们说这事儿咱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随着众人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李宽身后的程处默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这就把情绪调动起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满脸惊讶的看着李宽的时候,李宽接着说道:“既然不答应,那咱们应该如何做?” “攻入吐蕃!” “攻入吐蕃!”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很好,你们这番话让本王很是欣慰,因为你们有如此想法,是将大唐子民视为自己的兄弟姐妹。” “如果开战,本王也放心带着你们去找吐蕃要个说法!” “我大唐礼仪上邦!自然是不屑动手,但吐蕃不听话,那咱们也略懂一些拳脚,所以本王决意,这一次带着你们去逻些城,向松赞干布讨个说法。” “问问他,还想不想活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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