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嘎尼雅是听得懂大唐话的，这也是吐蕃大部分贵族教育的结果。 没办法，家门口就是一个大国，如果想要入朝为官，那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存在。 学一些大唐话，日后说不定还有保命的机会。 因此，当贡嘎尼雅听到程处默称呼李宽为王爷的时候，贡嘎尼雅瞬间就愣住了。 看着贡嘎尼雅的反应，李宽淡淡问道：“听得懂大唐话？” 贡嘎尼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会不会说？” 见贡嘎尼雅接着点了点头，李宽这才开口问道：“名字，身份。” 对于李宽这么简单直接的询问，贡嘎尼雅犹豫了一下后才老老实实说道：“我叫贡嘎尼雅，尼雅部落首领的三儿子。” 听到贡嘎尼雅的回复，李宽扭头看向程处默。 “你这几日有去过这个部落？” 程处默微微一愣，随后开始思索起来。 这东西他还真没什么印象，这几日扫荡的部落太多了，大的他还能记住一些，这种小的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个部落来着，您也知道这几日出去太多了，属实是记不清楚了。” 李宽倒是也没有怪罪程处默，确认了一下之后，才看着贡嘎尼雅说道：“看你刚刚打人，因为什么？” 贡嘎尼雅见李宽询问自己，稍作犹豫之后，就把实情说了出来。 “我在教训我的奴从，他们以下犯上。” 这理由其实本来没什么问题，但贡嘎尼雅说完之后，李宽却是笑了出来。 “奴从？哪个是你的奴从？” 贡嘎尼雅也不隐瞒，只是伸手指向了人群中的贡布。 顺着对方所指的人看去，李宽便开口说道：“你过来。” 贡布有些犹豫，但如今这情况也由不得他来选，这情况，自己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就在贡布打算走过来的时候，弟弟贡杰却是抓住了他的手。 无奈之下，贡布只好带着贡杰来到李宽身边。 “你是他的奴从？” 贡布犹豫了一下，直接说道：“我是贡嘎尼雅哥哥的奴从，但也算是尼雅家族的奴隶。” 当贡布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李宽眉头一挑。 “你会说大唐话？” 贡布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我虽然是奴隶，但也是贡嘎尼雅哥哥的侍卫，是他要求我们学习的。” “他的哥哥呢？” 贡布听到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随后抬手指向程处默。 “被他一枪刺死了。” “……” 程处默属实是有些无语，他这几日杀的人太多，尤其是吐蕃贵族。 李宽回头看了一眼程处默，随后看着贡布说道：“你既然是侍卫，想必武力还是可以的吧？” 或许是觉得李宽这时候对自己没什么恶意，年级还小的贡杰抢先说道：“我哥哥是部落的神射手！” 话音刚落，贡布就急忙伸手将贡杰的嘴捂住，随后满脸惊恐的看着李宽说道：“贵人见谅，小孩子说话不是真的。” 看着这一幕的李宽笑了笑，随后说道：“还是个人才。” “程处默，拿一张弓来。” 程处默也不知道李宽要做什么，扭头就吩咐亲卫拿一张弓来。 将弓丢给贡布，李宽随后指着远处的火把说道：“射中他，让我看看。” 贡布看了看手中的弓，又接过来程处默递来的箭矢，那箭矢上的箭头已经被磨去了尖锐，显然是担心他伤到人。 犹豫再三之后，贡布还是张弓搭箭瞄准了远处的火把。 “咻！” 箭矢急射而出，眨眼间的功夫，那远处的火把就被射灭。 哪怕是程处默这时候也颇为诧异的看向贡布。 “是个好手！” 李宽听到这话笑了笑：“能得到你程将军的肯定，那本事还是有的。” 此刻被晾在一旁的贡嘎尼雅见自己的奴隶在大唐人面前大出风头，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活命的一个机会。 眼睛转了转，那贡嘎尼雅就主动上前，朝着李宽躬身赔笑说到：“王爷，您如果喜欢，我就做主将这个奴隶送给您，只求您能够饶我一命。” 听到这话，李宽回头看向贡嘎尼雅，面露一抹讥讽之色。 “这奴隶送给我？” 贡嘎尼雅点了点头，脸上陪着笑，表情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就连贡布见状也是心中平白生出几分厌恶。 李宽神色不变，看着贡嘎尼雅轻笑道：“你们部落之间的奴隶交换，有没有文书？” 贡嘎尼雅愣了愣，随后解释道：“没有，都是奴隶，他们去了任何地方都是奴隶，哪怕是死了之后他们的后代也只会是奴隶。” 听了这一番解释，李宽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 “程处默！” “末将在！” 只见那李宽此刻看都不看贡嘎尼雅，开口吩咐道：“拖下去砍了吧。” 话音刚落，气氛为之一凝。 手握强弓的贡布更是身体一僵，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宽说要砍的是贡布的时候，程处默却是抽出刀来朝着贡嘎尼雅走了过去。 一把按住贡嘎尼雅的脖子，稍一用力就将其按在了地上，随后揪着贡嘎尼雅的头发往后一拉，刀刃划过贡嘎尼雅的脖子，直接将其杀了。 甚至贡嘎尼雅到死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现场可以说是一片寂静。 不少奴隶还记得贡嘎尼雅说过，大唐不会轻易杀了贵族，但现在他们这群俘虏里面死的最早的居然是一位贵族。 难道他们也会被杀！？ 就在所有人人心惶惶的时候，李宽朝着贡布招了招手。 贡布犹豫了一下来到李宽近前。 “你这人比较特殊，现在替本王做几件事儿，我说话你翻译给面前的奴隶们听。” 见李宽不是要杀自己，贡布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李宽见状，这才冲着面前这群俘虏开口说道：“现在你们当中有奴隶也有贵族，本王需要区分一下，身份是奴隶的站到左边来，贵族身份的站到右边来。” 随着贡布的翻译，面前这千余人开始纷纷行动起来。 虽然动作有些缓慢，但好在是分离了出来。 李宽看了一眼右侧的贵族，随后朝着程处默摆了摆手。 只见那程处默就一言不发的带着自己的亲卫走了过去。 下一秒，惨叫声就纷纷响起。m.biqubao.com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手无寸铁的贵族就被清理干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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