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在算计。 蒙裕觉得唐军不知道实情,赌一把让人进来围杀。 但贡布来之前李宽就特意嘱咐过,一定一定不要表现出来自己知道了王城的叛乱。 而贡布也是这么做的。 眼前的蒙裕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人,他开门无非是要算计自己。 大队骑兵如果缓慢入城,他蒙裕确实是能够借机动手,围杀自己的人。 只是这事儿千不该万不该让贡布很清楚。 既然预判了对方的打算,贡布自然也就没了遮遮掩掩的打算。 当那大队骑兵开始冲锋的时候,城楼上的蒙裕直接就看傻了。 “敌人怎么在冲锋!?” 虽然说三岔关外不是平原,但也是能够让骑兵纵跑起来的。 就眼前这个架势,敌人冲进来了,他手下的人根本挡不住! 只是一瞬间,蒙裕就猜到自己怕是中计了! “关门!快关城门!” 随着蒙裕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副将也开始大喊起来。 然而蒙裕没想到的是,战马奔腾的场面,声势很是浩大。 无论蒙裕和副将如何高声大喊,都没有办法让城楼下的士卒听到。 随着贡布一马当冲入城门内,抬手就是几刀。 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卒就被直接砍翻在地。 眨眼间的功夫,就有数百骑兵冲入了关中。 蒙裕看着这一幕,睚眦欲裂,抽出刀来奋力呼唤。 “射箭!给我把他们全都射死!” 一时间,城内埋伏的弓箭手就开始居高临下的朝着冲进来的骑兵射箭。 只是,这一次贡布的骑兵都是着甲骑兵,算是重骑。 没有专门特制的破甲箭,根本没有办法对贡布的手下造成伤害。 而冲进来的贡布顶着箭雨,大声下令。 “全军突击,后军下马步战!” 战局已经混乱,好在贡布提前就有布置,随着他一声令下,率先冲出去,而贡布的手下也开始大喊传令。 那后面入城以及还在城外的骑兵,此刻听到命令纷纷舍弃战马,开始步战。 只是眨眼间的工夫,三岔关内就乱作一团。 蒙裕带着人拼死抵抗,但却根本给贡布造不成任何伤害。 谁也没想到,唐军会用骑兵来冲城。 而蒙裕更没有想到,贡布一个吐蕃人,会为了大唐如此拼命作战。 半日功夫,贡布一部彻底在城内是站稳了脚跟,而蒙裕则是带着残部逃到了将军府内。 看着被自己围起来的府衙,贡布眼神中满是冰冷之色。 “人都进去了?” 副将点了点头,开口道:“都进去了。” “还有多少人?” “算上叛将蒙裕,一共有三百人左右。”biqubao.com “城内其他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贡布微微颔首,随后开口道:“咱们接到的命令是一个不留,既然他躲进去了,那就不必喊话了,通知弓弩手,射箭吧。” “是!” 随着贡布一声令下,府衙外的弓手就开始准备起来。 而此刻被亲卫护着的蒙裕,却是蹙眉听着府衙外的动静。 “他们怎么还不攻打?难不成还要劝降本将军?” 蒙裕此刻还抱着几分幻想,只是这话一出口,对面的人就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劝降? 他们还能活命吗? “将军,咱们撤回来的时候,城内的屠戮就没听过,他们根本不会要俘虏的。” 被现实打脸的蒙裕神情间有些尴尬,随后开口道:“本将军也没想着当什么俘虏,既然他们如此凶残,我等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诸位,你们可愿意随我杀出去?”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下来,甚至有些人严重还流露出恐惧之色。 他们本就是叛军,成了功成名就,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如今的他们哪里还愿意出去和人拼命? 或许躲在这里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而看着这一幕的蒙裕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他出身贵族,自然是不愿意坐在这里等死,既然没有活命的机会,他当然要为自己搏一个好名声。 结果现在没有人附和也就罢了,显得他自己倒像是个小丑一样。 一抹狠厉在眼中一闪而过,蒙裕沉声道:“你等不愿意追随本将军赴死?” 话音刚落,院子外却突然响起了破空声。 没有得到回答的蒙裕,下意识的朝着天空中看去,只见一片黑影自空中落下,赫然是一片箭雨。 见状,所有人顿时开始慌乱起来,纷纷朝着屋内跑去。 蒙裕肩膀中了一箭,身形狼狈的逃到屋内。 看着那不断落入屋内的箭矢,所有人都面露绝望之色。 也就是在这时,屋外的箭雨渐渐停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那屋外突然传来坛子碎裂的声音。 蒙裕微微一愣,也顾不上肩膀箭伤的痛感,鼻翼轻轻耸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火油!?” 眼中浮现一抹骇然之色,也不等蒙裕反应过来,就有人跑到门口看了一眼。 当看到地上那漆黑一片,顿时大喊起来。 “是火油!他们要把咱们烧死!” 此话一出,院子里众人顿时慌乱起来,慌不择路的开始逃离屋子。 只是贡布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随着火油被投掷进来,一支支火箭也随之落入院子当中。 火油发生的爆燃,瞬间就将所有人都逼退回到了屋内。 蒙裕看着面前一片火海的样子,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 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蒙裕看着手下人四处慌乱逃窜,要不被火烧死,要不就是被流矢射中倒地。 只要是离开屋子的,死的都很快。 不过片刻,那火势终于是将屋子点燃。 蒙裕眼中倒影着火焰,心情莫名开始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一战自己输了。 三岔关丢失,唐军就可长驱直入,直奔王城。 哪怕这路程有七八天的时间,细奴罗也没有办法攻破王城。 这一次起事他们输得彻底。 晋王李宽临走的时候还算计他们一把,他们输得不冤。 大火烧了整整一日才结束。 当贡布看着那烧焦的尸体,确认蒙裕已死之后,一刻都不停留,下令全军开拔,直奔王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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