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奴罗的箭雨让人一时间抬不起头来,即便是结束,在许敬宗等人看来也是暂时的结束,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有箭雨落下。 所以,一般这时候他们是不会露头的,只要继续推进就好。 只是当这喊杀声响起的瞬间,许敬宗脸色骤然一变。 敌军好像登城了! “王上!” “奋力一搏吧!” 许敬宗怒吼一声,身边唐军护卫也纷纷起身,持刀打算应敌。 只是当许敬宗等人站直了身体的时候,却看到了额诡异的一幕。 城楼上的叛军居然在撤退! 不!不是撤退! 是溃散! 虽然只有几十号人,但逃跑的架势却是不小。 许敬宗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疑惑。 “这什么情况?” 就在许敬宗迟疑间,身边的亲卫突然大喊一声。 “大人!您看那里!” 听到声音的许敬宗,顺着亲卫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此刻叛军的军阵后方旌旗挥舞,大量的人马从山坡两侧冲出。 如同山洪一般席卷而来,顷刻间的功夫就淹没了近半的叛军军阵。 原本严阵以待的叛军,只是片刻就被冲散。 看着那旌旗上的标志,许敬宗渐渐回过神来。 “是援军!援军来了!” 听到许敬宗这么说,一旁的张乐进也一脸惊喜的朝着远处看去,只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旌旗是波龙的。 “波龙将军!?波龙将军回来救本王了!” 波龙两字如今在南诏国就是战神的称谓。 当守城的将士们听到是波龙带兵杀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在他们看来,只要是波龙杀回来,那他们就死不了了! 张乐进看着城楼下那搅成一团的战场,波龙的士卒更是一往无前,很快就杀穿了叛军的军阵。 脸上兴奋之色浮现,张乐进甚至不顾自己王的威严,在城楼上呐喊助威。 而松了一口气的许敬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是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 这张乐进是真没心眼,还是假状没有心眼的? 过了半个时辰,王城外的战事终于是接近了尾声。 虽然说波龙的大军因为连日赶路配备不堪,但士气正旺。 反观细奴罗手下的叛军,虽然声势浩大,但说到底月余没有攻下王城,士气早就被一挫再锉,战力也大不如前。 因此,两军交战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当波龙的手下生擒住细奴罗的时候,战事也随之结束。 风尘仆仆的波龙此刻押解着细奴罗来到王城外,恭恭敬敬的朝着城楼上行了一礼。 “末将波龙救驾来迟,还望王上见谅!” “请王上开门,末将押解叛军首领细奴罗入城!” 随着波龙一声高喊,城楼上的张乐进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城门,迎接波龙入城。 只是刚刚打算说话,许敬宗却是开口了。 “王上且慢。” 原本满脸兴奋的张乐进听到这话,眼中满是疑惑的看着许敬宗问道:“许大人,怎么了?波龙将军可还在城外等着呢。” 许敬宗当然知道波龙还在城外,但有些话他只适合现在去说,毕竟这可是晋王殿下的大计! 许敬宗顿了顿,迟疑道:“王上,我乃外臣,本不应该多嘴的,但有些事儿他不得不说。” “波龙将军救驾有功,是南诏的大功臣,但您能赏赐他什么呢?” “他可已经节制南诏大部兵马了。”m.biqubao.com 听到这话的张乐进霎那间露出一抹异色,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沉思起来。 “这……” 此时的张乐进经过许敬宗的解释,猛地发现自己确实是没有办法再给波龙赏赐了。 先前波龙助力自己拿下南诏国国主之位,他已经给了极高的赏赐,再给就没有什么能给的了。 如今又有了救驾之功,自己真要赏赐,那绝对不能寒酸。 只是自己没什么赏赐的,难不成要把整个南诏国的兵马交给他来节制? 不对,自己已经没多少兵马了! 只有波龙现在手中还握着一支强军! 想到这里,张乐进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而看着张乐进脸上的神色变化,许敬宗嘴角微微一扬,心中知道这一次张乐进算是掉进去了。 这根刺给他埋下去,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王上,外臣只是提个醒,但您还是要见一面先,看看波龙是什么态度。” “如果无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张乐进纠结着点了点头,随后下令打开城门,自己亲自相迎。 此刻的张乐进虽然有劫后余生的开心,但是当看到波龙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多了几分戒备。 “波龙将军辛苦了,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本王今日可就性命难保了。” 波龙听到这话躬身一礼,随后道:“王上言重了,末将千里奔袭,险些救驾来迟,让王上陷入死敌,实乃末将的过错,还望陛下见谅。” 张乐进摆了摆手,随后将波龙搀扶起来。 “将军不必如此,快些起来。” 波龙闻言,这才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张乐进之后,就示意人将细奴罗押解上来。 “王上,这就是叛军首领。” “另外还有一人名叫蒙裕,现在应该已经被晋王的大军击杀了。” “那人驻守三岔关,意图阻挠大军,末将是走小路绕开的。” 听到波龙这一番解释,张乐进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细奴罗。 就是眼前这人害的自己整日睡不好,吃不好。 枉费自己对他们这些旧贵看重,结果造反最狠的也是他们! “杀了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挣扎的细奴罗瞬间停下了动作,虽然早就预料到会变成这样,但是当张乐进下令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有些害怕。 只是让张乐进没想到的是,先反对自己的居然是波龙! 只见那波龙看了一眼张乐进,却是没有下令,反倒是斟酌说道:“王上,这人怕是不能杀。” 第一次听到波龙在反对自己,张乐进霎那间愣了一下,随后眯着眼睛看向波龙问道:‘你说什么?’ 察觉到张乐进语气有些不太对劲,但波龙还是强忍着看向张乐进重复道:“王上,这人不能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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