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国,王城,王宫内。 叛乱已经被彻底镇压。 如今就连波龙也被自己囚禁在府邸当中不得见人。 张乐进调用了一切能够调用的人手,试图找到波龙背叛自己的证据。 只是事与愿违,查了好几天的工夫,手下的人是一点东西都没查到。 “一群蠢货!这么大一个活人就在这里,你们居然什么都查不到?” “他统领大军这么久,本王就不相信他没有任人唯亲之举!” 看着自己面前送上来的调查结果,张乐进根本不信邪。 上面所记录的有关波龙的事情,每一条都干净无比,张乐进甚至连个挑刺的机会都没有。 而眼见张乐进这副样子,手下也是心中生出几分异样。 大殿内寂静了片刻后。 终于是有人站了出来。 “王上,波龙将军确实是没有过失之举。” “自统兵以来,未曾安插过一个自己的心腹,军中升迁的将领都是军功累进。” “臣等原本是想要从这军功当中查找证据,结果一番查验之后发现,他们的军功都没有任何问题。” “波龙将军身居高位,自己家人甚至还在靠他的俸禄养着,没有安排一人。” 听到这话,张乐进顿时眼中浮现出一抹寒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这话的意思是本王在想办法污蔑波龙了?” “臣不敢。” 此刻大臣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替波龙说了一句话,就让张乐进如此敏感。 而张乐进此刻看着其他人,心中却是对波龙愈发厌恶起来。 朝中人人都向着他说话,那恰恰说明他有反心! 前有细奴罗,他波龙就不会变成第二个细奴罗吗?! 想到这里,心中愤怒至极的张乐进,终究是没忍住朝着那刚刚为波龙说话的官员看去。 “来人!给我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看看他是不是波龙的同党!” 那官员闻言一震。 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而已,这就要将自己给处置了?biqubao.com “王上!” 只见那官员还没有说出话来,就被殿外的侍卫拖拽了下去。 看着这一幕,在场的官员们,无不是噤若寒蝉。 冷眼扫过在场的官员,张乐进沉声道:“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晋王来此地只有三日的路程了。” “如果你们还找不出来波龙谋反的罪证,那本王就将你们全都处置了!” 听闻此言,在场的人无不是面面相觑,一抹难色浮现在脸上。 片刻后,只见其中一人站了出来。 “王上,臣有一法,或许可行。” “说!” 那官员稍作犹豫,随后开口道:“王上,波龙行事谨慎,这证据怕是难找,但如果抄家,或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原本烦躁的张乐进在听到这个办法之后,瞬间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抄家?” “正是。”那官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张乐进,“王上,事情查到这一步不会有太大的进展,但抄家却不同,只要能找到谋反实证,波龙就是百口莫辩。” “臣以为,抄家是最快且有效的办法。” 听完这话,张乐进一时间有些迟疑起来。 抄家确实是快一些,但波龙地位特殊,没有实证就吵架,难免会被人诟病。 抄出来东西还好,抄不出来自己怎么收场? 见张乐进此刻还有些犹豫,那官员躬身道:“王上,万事最忌讳犹豫,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一听这话,张乐进瞬间脸色微变,一抹寒光在眼中浮现。 “传我王令!” “着坦绰孟桐代领王城守备,查抄波龙府邸!” 听到张乐进这一道王令,在场的不少人都面露诧异之色。 坦绰是南诏国三大清平官之一,位列形同大唐的宰相。 孟桐更是张乐进的亲信! 让他去查波龙,这显然是真的要对波龙下手了。 只是众人虽然明白严重,但也不敢出言阻止。 实在是因为现在有前车之鉴,万一张乐进一个不高兴了,自己岂不是也要被牵连? 见无人反对,张乐进不由得紧了紧双拳,目光也开始变得深邃起来。 这一次,他一定要扳倒波龙! …… 将军府 自从开始统兵之后,波龙就一直被张乐进委以重任。 官居大将军。 这是南诏国目下最高的军事统帅。 即便是现在被收缴了兵权,波龙也依旧身居此位。 但波龙清楚,这种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就如同自己回来之前晋王所预料的那样,张乐进终究是难掩心中的恐惧,开始对自己下手了。 即便是知道这其中有许敬宗的缘故,但波龙却并不生气。 只因为这早就是晋王规划好的。 就比如现在谁能想到,许敬宗会在自己的府上? “波龙将军这几日受委屈了。” “许大人这话言重了,长痛不如短痛,要不是您,末将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王上动手呢。” 一听这话,许敬宗不由得笑了笑,随后说道:“事已至此,你什么都不做就好,张乐进经此大难,早已经谁都不相信了。” “怀疑你是迟早的事情,本官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说着,许敬宗看了一眼波龙。 “本官比不上你,你是晋王心腹,此间事了是要到长安去的,而本官倒是没什么去处。” 听到这话,波龙瞬间就知道,这是许敬宗在试探自己。 显然是想要知道李宽对他的安排。 知道许敬宗算不得李宽的绝对心腹,但波龙却清楚,这人李宽还是会用的。 闻言,波龙摇头失笑一声,随后说道:“许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晋王可没忘了你。” 许敬宗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波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许敬宗那一脸期待的模样,波龙笑着说道:“我在吐蕃的时候听闻王爷提起过你,他对你极为看重,对你另有任用。” 得到这个消息,许敬宗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他这一次追随李宽来益州,目的就是为了得到重用。 秦王府十八学士,唯独自己不受重视,这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现如今听到了波龙这么说,他自然是兴奋的很。 然而,就在许敬宗一脸兴奋的时候,那屋外却是传来了一声通禀。 “将军,孟桐大人带着城防军将府邸给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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