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这话意有所指。 祖拜耳听到之后,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你是说,法提马背叛了我?” 杜拉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很难想象,为什么大唐要在这里集中如此多的兵力。” 不拉这么一提醒,祖拜尔也心生疑惑。 他原本还好奇为何大唐的主力会在此处越聚越多? 现在一想大致也能明白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大唐确实没必要聚集如此多的兵马。 “既然如此,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如何做?” 杜拉起身,行了一礼。 “末将以为,现在当务之急是试探唐军底细。” “派一支骑兵看是否能冲出此地。” “如若成功,我们便可大部队突围。” “如果不成,就坚守此地。” 听到杜拉的分析,祖拜耳眉头一挑。 “你怎么能确定唐军的虚实?” “万一你的试探是他们故意放你出去呢?” 然而,听到这话的杜拉却摇了摇头。 “西域局势糜烂至此,大唐的西域都护府责任重大。” “如今发现总督大人在此,无论是不是试探,他们都会全力以赴,力求不放走一人。” “如此,他们才能给长安交代。”biqubao.com 杜拉这话让,祖拜尔神色一亮。 “这么说倒是也没有毛病,那就依你之策进行吧。” 见自己的计策被采纳,杜拉神色微亮,心中也有些激动起来。 “末将领命!” …… 入夜。 军屯大门缓缓打开。 一支千余人的骑兵,趁着夜色直扑唐军大营。 两地距离只有七八里的路程。 不过一会儿,领军之人就看到了唐军大营的旗帜。 打算加速冲过去,唐军大营突然擂鼓震天。 不少箭矢朝着这千余人的骑兵疾射而来。 只是这箭矢并不是很密集。 仅仅几轮之后就停歇下来。 领兵之人见状,也是大喜过望。 这架势并非是没有防备,只是防备的并不严密。 倒是可以尝试冲击一下! 想到这里,那领头的人手中弯刀一挥,大队人马就朝着箭矢停顿的方向冲去。 此刻的军屯之中。 祖拜尔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宇间满是诧异之色。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冲击会失败,即便是顺利一些,也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能冲出去。 结果就这样? 自己的千余骑兵,仅仅一轮就冲了出去! 甚至还砍杀了不少的阻拦之人。 这法提玛到底是怎么就输了呢? 而同样看着这一幕的,还有杜拉。 此刻的杜拉知道,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也必然得到祖拜尔的信任。 试问,如此不堪一击的唐军到底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拿下疏勒王城的? 除了法提玛投降之外,再无其他的可能! 法提玛已经背叛了总督大人和大食国! 甚至背叛了教义! 只要坐实了这一点,那他日后就能成为总督大人倚仗的左膀右臂了! “大人,唐军防守的弱点已经探明,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听到这声询问,祖拜尔却是沉声道:“明日一早就突围。” “这么快?” 杜拉神色诧异的看着祖拜尔。 他以为祖拜尔会重视此事,却没有想到对方如此着急。 “总督大人,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然而,祖拜尔却摇了摇头。 “不够快,若不是人数太多,我也不至于明天早上才突围。” “你刚刚看到的,唐军必然也会看到。” “只要唐军将领不是傻子,就会尽快补齐这块短板。” “若是给足了他们时间,你到时候插翅也难逃。” 听到这一番话,杜拉瞬间豁然大悟。 “总督大人一言让属下瞬间醍醐灌顶。” “原来还有这么一种意思。” 祖拜尔微微一笑。 “所以我们要趁着唐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先下手为强。” 说到这里,祖拜尔轻叹一口气。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等明天早上。” 听到这话,杜拉立马自告奋勇道:“大人放心,此事就包在末将身上了。” “末将愿为先锋,替大人杀出一条生路!” 这自告奋勇的杜拉,祖拜尔微微一笑。 “既然将军如此自信,那这突围一事就交给将军了。” “本官准许你,调用城中所有兵马。” “只要有一半能成功突围出去,本官就记你大功一件。” “末将多谢大人恩赏!” 祖拜尔看着一脸激动的杜拉,摆摆手说道:“不必谢本官,这都是你应得的罢了。” “收拾收拾下去准备吧。” “末将领命!” …… 唐军大营内。 刚刚绞杀了一千余大食国骑兵的秦怀玉回到大帐复命。 就满脸疑惑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高大人,明明有机会在前营就全歼敌军,为何要让末将放到后营才去绞杀?” 见秦怀玉一脸的不解,高侃这才解释道:“放到后营绞杀,是因为后营敌人看不到。” “如果在前营就绞杀,对方看到了该怎么引诱他们出来?” “有道是放长线钓大鱼,你鱼钩上明晃晃露着,哪条鱼会如此没心没肺?” “总得用鱼饵引诱才行吧?” 秦怀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您的意思了。” 然而看着这一幕,高侃却是失笑一声道:“你若是懂了,也就说不出这种话来了。” “你知不知道?城中的敌军会何时出来?” 如果是以前或许他也就出来了。 但现在秦怀玉却是一脸的疑惑。 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敌军会出来。 见状,高侃缓缓解释道:“他们最晚明早就回攻营。” “因为他们心中都有数。” “他们只有明天一早的机会,到时候一定会全力以赴。” “堵住了那你就成了,堵不住,那你自己和殿下解释去吧。 听到这话,秦怀玉这才朝着高侃抱拳道:“末将一定能够将其拿下!”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准备,等到明天给本官一个惊喜。” “你要记住,活着的祖拜尔。对殿下来说才算重要,死了可就没什么意义了。” 秦怀玉心头一凛。 当即看着高侃表示道:“末将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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