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唐军大营还在庆祝首战大捷。 而亲自率兵碰的一头血包的谢莫柯,回到大营之后,却仍然是心有余悸。 唐军陌刀队八百人,挡住了自己三千骑兵。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自己就被杀了千余人。 这一次战事来得快,去得也快。 自己丢下了千余尸体,就这么狼狈逃了回来。 还是首战! 这结果对军心影响的不是一星半点。 直到回来后,谢莫柯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这一次撞上的会不会就是哈桑信中所提及的玄甲陌刀队。 “单从描述的外表来看倒是有点相像,只是不知道猜错了没有。” 嘀咕了一句之后,谢莫柯突然听到帐外传来动静。 侧耳仔细听了听,发现居然是哭声。 不由得眉头紧皱起来。 他知道这哭声来自哪里,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和自己杀回大营的骑兵。 稍作思索之后,谢莫柯这才起身朝着营帐外走去。 当走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数百位刚刚包扎完伤势的士卒。 只见这些人身上的伤势有轻有重,此刻脸上还满是惶恐之色。 显然是没有因为从战场上撤下来而减轻恐惧。 此刻,不少人见谢莫柯走了出来,神色间浮现出几分异样。 一些伤势较轻的,还勉强站起身来朝着谢莫柯行了一礼。 只见那谢莫柯上前,在对方肩膀上拍了拍,随后轻叹一声。 “诸位心中所想,本将军全都知道。” “此战失利,首要责任在我。” “诸位不必惊慌,此战过后我自会向总督大人请罪。”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暂时安静下来。 他们最害怕的就是被总督阿穆尔怪罪。 毕竟战事失败,总要有人背锅才行。 在大食国,奴从军占了绝大部分,一旦战事失利,他们如果不死在敌人的手中,就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刚刚的恐惧不仅仅是来自大唐,更是来自于他们对自己人的恐惧。 谁也不敢说这一场战事会进行到哪一步,但他们会死却是真的。 如今得到了谢莫柯的承诺,他们自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见众人终于是安静了下来,谢莫柯接着说道:“此战虽然我们败了,但是也并非没有一点收获。” “今日遇到的军阵,不出意外就是大唐的杀手锏,玄甲陌刀队。” 听到谢莫柯说自己今天遇到的居然是大唐的玄甲陌刀队,心中也是齐齐一怔。 就在此时,一位士卒小心翼翼的看着谢莫柯问道:“将军,我们遇到了大唐最强的兵种?” 谢莫柯点了点头,神色极为认真的说道:“不错,确实是这样。”biqubao.com “此战我们的问题只是没有防备,毕竟谁也没想到大唐会用压轴的兵种来应对我们。” “所以,这一战战败的原因有很多,但绝对不是咱们轻敌。” 见众人的情绪也稳定下来。 谢莫柯这才接着说道:“所以,我们日后和唐军作战,要想办法避免和玄甲军做正面的冲突。” “那将军,我们日后该如何应对唐军?” 谢莫柯微微一笑,开口道:“很简单,消耗和绕过。” “这一战,唐军面对我们数千骑兵的冲锋,只拿出来了八百多人的玄甲军。” “不是他们不想拿出来更多,而是已经拿不出来更多的玄甲军。” “所以,我推测他们手中只有八百玄甲军。” “而且,最最关键的一点是,为什么唐军要用压轴的玄甲军来对付我们?” 众人听到这个问题,也是纷纷摇头表示不明白。 这不是他们谦虚,而是真的不知道。 否则他们岂能不知道玄甲军的存在? 谢莫柯微微一笑,自信道:“使用玄甲军,是因为他们没有其他的克制办法,只能依靠玄甲军。” “所以,我推测他们军中人数虽然不少,但却不是大唐的精锐。” “此战我们伤亡惨重,是因为没有了防备,但如果我们之后作战,不去靠近他们,而是想办法消耗他们,这八百玄甲军终究会被我们消耗一空的。” “到时候,大唐没有了倚仗,剩下的人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瞬间恍然大悟起来。 “对啊!玄甲军上来就被他们用了,显然是担心其他人挡不住我们!” “这话有道理,只要消灭了玄甲军,那剩下的唐军也就不足为虑了。” “……”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谢莫柯也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抬头环视了一眼众人。 “所以,此战过后,我们不仅仅不能颓废,反倒是应该振作起来。” “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够一鼓作气拿下他们!” 听到谢莫柯的这一番说法,在场的人无不面露欣喜之色。 这么一听,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儿。 “那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再动手?” “是啊!此战太屈辱了,若是有办法,我们一定会将他们拿下!” “这仇不能不报!” “……” 见众人战意重燃,谢莫柯脸上笑容不断,心中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群人再无作战的心思。 如果是那样,他就只能撤军了。 如今见他们重燃战意,接下来作战也就简单了不少。 想到这里,谢莫柯摇了摇头,缓缓道:“此战到了这一步,我们重振旗鼓,时间不能间隔太长,本将军打算休息两日,再次袭营。” “这一次我们不冲进去,在外围袭扰焚营!” “只要绕过玄甲军,那对我们来说就是优势。” 此刻的谢莫柯也想明白了。 他过去一直都是统领的步卒,最擅长的还是正面突袭。 但现在是骑兵,他不能再用以前的办法了,而是因为发挥骑兵的优势。 机动性是玄甲军根本不具备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他依旧用骑兵对战,只是战法上却需要换一种思路了。 “本将军打算这一次挑选一千精锐,前往大唐军营袭扰。” “我们这一次不做正面突进,只用火焰和其他方式袭扰唐军。”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尽最大可能的伤亡大唐的玄甲军!” “诸位,可还敢随我再战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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