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穆尔亲自下令,那事情自然是进行的很是顺利。 全军的棉衣都被集中起来,交由乎罗山骑兵手中。 好在,乎罗山骑兵人数并不算太多。 不至于将全军的棉衣都带走。 如今这天气,没有棉衣在,极易出事。 鬼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下雪。 到时候大军出了问题,神仙也难救。 阿穆尔之所以这么着急,就是为了尽快找个时机决战,而不至于让整个大军都出现问题。 当乎罗山骑兵开始重新装备之后,看着虽然还有些臃肿,但比起来在火药的攻击下没命,这也就能够接受了。 “哈蒂玛,这几日你带着骑兵熟悉现在的模式,一旦敌军有动作,咱们寻机出发。” “是!” 阿穆尔上前一步,随后在哈蒂玛的肩膀上拍了拍。 “现在全军上下三万人,都指望你这八千骑兵了。” “若是有失,我军最后的翻盘机会都将不在。” “实不相瞒,我已经接到消息,谢莫柯那边应该是出事儿了。” 一听这话,哈蒂玛瞬间一惊! “大人,那可是数万精锐啊!” 谢莫柯北上一事,其实有很多将领是反对的,毕竟在他们看来,那条线路根本不会有作战的可能,且路途遥远。 即便是完成了谢莫柯自北向南的穿插袭后,也未必能够有多大的战果。 甚至消耗的时间也不少。 但现在突然听到谢莫柯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消息,哈蒂玛还是有些吃惊的。 阿穆尔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些,但谢莫柯此举也证明了,大唐已经在北线布置了精锐。” “他们会像谢莫柯预料的那种样子,直接南下,切断咱们回撤的后路。” “那时候,你我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了。” 哈蒂玛听到这话,一时间后背也是惊出不少冷汗,但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明知道这些消息,阿穆尔还会让自己尝试正面对敌。 而不是全军后撤,防守萨珊波斯? 见哈蒂玛的眉头微微皱起,阿穆尔即便是不问都知道,哈蒂玛这反应是因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咱们明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就是不撤退?” 哈蒂玛见阿穆尔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稍稍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末将确实是这么想的。” “既然明知道后路会被断,为什么大人就是不撤退?” 迎着哈蒂玛那满是好奇的眼神,阿穆尔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万事哪里有这么简单?” “我问你,咱们和大唐对战至今,可有胜过一场?” 阿穆尔这问题顿时让哈蒂玛愣了一下。biqubao.com 随即神色尴尬的摇了摇头。 “目前为止,还没有赢过一场。” 这是事实,不是装作看不见就可以了。 而哈蒂玛这话,却是并没有让阿穆尔觉得意外。 “是啊,一场都没有赢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的撤退?” “萨珊波斯之中还有多少反叛之人,当他们看到你的狼狈模样时,会不会如同恶狼一样,随时扑上来咬你一口?” 哈蒂玛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阿穆尔话中的意思。 之所以还要在这里硬撑着,就是因为他们需要找个机会大胜一场,即便是没有办法推进,也得想办法拿到这场胜利再撤退。 如此一来,他们也能够更加从容的回去,用大胜之威镇压所谓的叛乱,不至于让自己基本盘崩坏。 “大人考虑的周到,是我没想到这一点。” 阿穆尔摆了摆手,随后说道:“总之这事儿不能外传,记住了?” “末将明白!” …… 经过几日的调整,乎罗山骑兵也终于熟悉了自己现在的装扮,除了每日的训练之外,也是等待出战的时机。 这天一早,原本一直没有动静的萨秣建城,突然城门大开。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自城内冲出。 为首的正是阿波设。 这一次他带领了自己麾下半数骑兵,共计五千人。 目标正是大食国军营,只是为了将其手中的精锐骑兵逼出来。 当那数千人朝着大食国军营冲锋的时候,阿穆尔却罕见没有将骑兵派出来,只是下令让长枪兵迎战。 依旧是先前的套路,长枪兵这东西,阿波设早有准备,这一次一如上次迅速分开,但不同的是,骑兵的弓箭也随之而来。 薛延陀本就是骑射精通,这一通箭雨落下,直接让大食国的长枪兵乱作一团。 但因为是包围的状态,即便是躲避也没有很好的遏制人员伤亡。 看着这一幕的阿穆尔目光冷冽,却是没有让长枪军撤下来。 这一幕直接让手下绷不住了。 “大人,不能再这么伤亡下去了!” 听到这话,阿穆尔却是摇了摇头。 “不能,还得等。” “需要将他们的弓箭全都消耗完,才算是能行。” 闻言,手下将领也是一时间有些无奈起来。 用人命来消耗,他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就这样,箭矢不断的收割着长枪步卒的性命,而阿穆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战事一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那箭雨才渐渐稀疏起来。 这细微的变化,让阿穆尔瞬间把握住了战机。 “传我命令,骑兵冲锋!” 随着阿穆尔一声令下,手下的将领也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那被压着打的长枪兵也在这一刻迅速分开,军营内,大队的骑兵开始冲出。 哈蒂玛更是一马当先,手持弯刀直冲唐军骑兵。 箭矢零零散散的落下,对于早做好准备的哈蒂玛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当那越靠越近的时候,唐军也开始迅速撤离。 近万人的骑兵追逐,在平原之上展开。 哈蒂玛看着迅速撤退的唐军,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这唐军并无伤亡,为什么会撤退的这么快!? 虽然心中疑惑了一下,但看着唐军撤退,哈蒂玛知道自己如果不斩获一些战果的话,很难回去交代。 于是,哈蒂玛开始率领骑兵全员冲锋,势必要将这唐军的骑兵留下。 而看着这一幕的阿穆尔却是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只当是大唐人觉得大规模的骑兵冲阵不好应对,需要在更广大的地方展开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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