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来的突然,即便是哈蒂玛自己也没想到,大唐会把那笨重的火炮运到这里来。 二十里的路程!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远吗? 哈蒂玛从一开始就以为大唐的火炮不会如此轻易的移动,毕竟在萨秣建城楼上可是整整用了多日。 他们都以为这火炮威力如此巨大,一定是不好移动的。 甚至很有可能是钉死在城墙上的。 结果,现在却出现在了二十里开外的这里! 谁能想到? “隐蔽!” “隐蔽!” 此刻的哈蒂玛还在歇斯底里的呼唤着。 他只想要自己手下的伤亡尽量变小。 然而,无论他喊得多么大声,战场上的混乱却还是硬生生的将他的呼喊声给压了下去。 战马的嘶鸣声,将士们仓惶混乱的呼救声,以及那战场上不断响起的炮声。 夹杂在一起,淹没掉了哈蒂玛的所有声音。 而此刻外围已经逃出轰炸范围的阿波设,则是勒马停在原地,目光冷冷的看着下方洼地的惨状。 这一次伏击几乎全都是他一手策划,甚至侯君集都在给他打下手。 如今这场面也是不负众望,这一轮火炮覆盖,足以让整个乎罗山骑兵损失惨重了。 而他的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下场收割。 就在这空挡时分,阿波设却同样在思考一个问题。 骑兵日后还有作战的空间吗? 不要说面前的火炮覆盖了,就算是零星的炮火,也足够威慑整个骑兵部队。 战马一旦混乱,自己人受到影响的概率极大。 这种情况下,除了被攻击之外,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来有效的防御。 要不然,面前的哈蒂玛也不会如此混乱。 炮火整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按照现在大唐的军制,刚刚的炮火应该是三个基数的弹药。 随着最后几声炮响结束,洼地内的乎罗山骑兵已经没有多少能够站立的了。 纵然是人没有受伤,那战马也已经倒地不起了。 战场上除了零星的骑兵还存活之外,剩下的其他人即便是站着的,也是晕晕乎乎的样子。 阿波设缓缓抽出长刀,刀锋直指洼地内残余的敌军。 “冲!” “一个不留!” 随着阿波设一声令下,身后的数千骑兵如同潮涌一般,朝着洼地杀了过去。 而此刻的洼地内。 早已被炸晕的哈蒂玛正站在满地的残臂断肢当中晃动脑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战马的奔腾声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身体猛地一震,瞬间就回过神来。 “不好!” 猛地回过神来,哈蒂玛看着那如同潮涌一般朝着自己压过来的大唐骑兵,顿时睚眦欲裂。 手忙脚乱的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弯刀,但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阿波设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一道寒光乍现。 下一秒,哈蒂玛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而阿波设甚至看都没有看哈蒂玛,就纵马越过了对方。 万马奔腾之中,哈蒂玛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待最后一匹马越过自己的时候,哈蒂玛突然双膝跪地,眼中的光芒也渐渐消失不见。 最后,整个人都跌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息。 然而,战场上的杀戮却并没有因为哈蒂玛的样子而停下。 战前阿波设就曾说过,这一次作战,一个不留。 他麾下将士自然也就无所顾忌。 而阿波设的这一波冲锋收割,很快就到了尾声。 先后几轮屠戮之后,那战场上除了唐军还站着之外,再无任何活物。 片刻后,阿波设的副将便来到近前。 “将军,都清理干净了。” 阿波设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点了点头,便开口道:“将所有脑袋都砍下来拉回去,此战要筑造京观。” “是!” 吩咐了一句之后,阿波设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尸横遍野的战场,随后调转马头离开。 此处战事结束,但远在二十里开外的阿穆尔却并不知道。 大队骑兵追出去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这让阿穆尔心中突然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来。 “斥候呢?还没有回来?” 一旁的亲卫摇了摇头,神色间也是满满的苦涩。 这都两个时辰了,萨秣建城内没有任何动静,而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在这里等着。 眼见如此,阿穆尔顿时眉头一皱,随后便开口道:“来人,牵马来!” “我亲自去找!” 亲卫闻言,顿时有些慌张起来。 “大人不可以!现在军中没有人坐镇,您如果走了,军营恐怕会生乱!” 战事不顺,主将离开军营,如果被有心人传言这是逃走了,大营必定混乱。 而听到这话的阿穆尔也是瞬间就沉默下来。 事已至此,就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在阿穆尔心生疑惑的时候,大营外突然有一批快马狂奔而来。 只见那骑兵勒停战马之后,手忙脚乱的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跌跌撞撞间,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来到阿穆尔面前,那慌张的神色,让阿穆尔顿时心中一提。 “大人!大人不好了!” “哈蒂玛将军在二十里开外的洼地遇伏,全军覆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说心中已经有些不安,但听完之后的阿穆尔还是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朝后倒去。 见状,亲卫急忙上前搀扶。 “大人!大人!” 此刻的阿穆尔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数千精锐骑兵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乎罗山骑兵啊! 大食国最强的骑兵! 怎么可能被全歼? 心中满是怨气的阿穆尔,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一把甩开搀扶自己的亲卫,伸出手来将送回消息的人一把攥住。 目光中满是狠厉的质问道:“是不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到了什么流言?” 只见那斥候神色间满是恐惧,慌乱间不断的摇头。 “大人,千真万确!” “就在二十里外一处洼地,唐军正在清理战场,到处都是无头的尸体!” “他们在枭首,我等未曾发现哈蒂玛将军的踪迹!” 听到这话,阿穆尔知道,这极有可能是真的,眼前一黑,就此昏死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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