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书院士子,程度这个寒门出身的年轻人,在进入书院的那一刻开始,就和其他读书人划清了界限。 这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身为寒门士子,他是很难进入官场的。 但现在的大唐有书院在,给他们这些寒门士子多了一条选择的道路。 至于代价,那就是舍弃自己专攻的四书五经,去学习更多过去他所看不上的杂学。 当进入书院之后,看着这大唐独一份的存在。 程度才意识到,为什么书院的士子在大唐会如此独特。 算学,农学是最基础的学科。 物理化学医学这些东西更是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 当然,这些东西并不能助力程度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所以程度虽然有兴趣,但也只能舍弃,一心扑在了最容易进入官场的农学上。 没错! 就是农学! 大唐的疆域在不断扩大,各地父母官都要有一定的农学知识才行。 这是朝堂上刻意为之的结果。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问题。 他进入书院之后,接触到了自己的学长,崔桐。 和他一样,同样是寒门出身。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进入官场,但却被崔桐引为心腹。 这位尚书省右丞,带着他联合书院现在的士子以及在官场上的士子,敲定了一系列变法的条例。 虽然说是暗中进行,但他们坚信,只要按照这个条例去一条一条的做,大唐一定会改天换地! 身为崔桐在书院的联系人,程度此刻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日后进入官场,一展抱负的景象了。 “程兄!有人找!” 听到这话的程度猛地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说话的同学,不由得就是一愣。 “谁找我?” 同窗摇了摇头,一脸疑惑道:“不知道,说是什么陈家的管家,你在长安城还有亲戚?” 听到陈家两字,程度眼中精芒一闪,但随后就又恢复了正常。 “玩笑了,我在长安哪里来的亲戚?” “似乎是崔大人的人,我去看看。” 说完,程度也不管其他人的眼神,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当来到院子外的时候,发现对方果然是陈玉身边的人。 “陈管家,您怎么来了?” 只见那陈管家看到程度的一瞬间,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程公子,小人奉命前来,我家老爷说了,今日要宴请您去府上做客。” 听到这话,程度不由得眉头一挑。 陈家是河北士族,他本应该和对方划清界限才对。 但无奈的是,崔桐需要朝中有世家的助力才行,而这个助力却不能是太大的豪门士族。 陈家显然是符合崔桐要求的。 但崔桐没有点头,他私下接触陈家也就不合适。 只是陈家现在邀请自己,他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起来。 见状,那人精似的陈管家,瞬间就会意程度此刻模样的原因。 嘴角微微一扬,陈管家这才开口说道:“怎么?程公子现在不便?” 听闻此言的程度急忙摇了摇头。 “没有不便!” 陈管家闻言,缓缓道:“如若是不方便,那小人这就回去复命,咱们改日再约时间。” 说到这里,陈管家又露出一副无奈之色。 “说来也是可惜,我家老爷可是尽心准备了一天了。” 程度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看着陈管家说道:“且慢,我去!” 程度此刻心中也是豁出去了。 陈家的邀请可不容易,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之后再找可就麻烦了。 再者,陈家现在邀请自己,明显是放到低姿态的操作,如果成功将陈家拉拢过来,那么自己在崔桐面前也就有了不小的分量。 权衡之下,程度还是选择了先见陈玉一面,看看陈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见程度答应下来,那陈管家顿时喜笑颜开。 “既然如此,那小人这就去安排,程公子出书院即可,马车就在外面等着呢。” 闻言,程度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随后示意陈管家前面带路。 很快,程度就登上马车,直奔陈府而去。 当马车回到陈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程度从马车上走下来,陈管家则是在前面带路。 等到两人进入陈府的时候,看着陈府内部的环境,程度虽然神色不便,但眼底却闪过了几分异色。 就这景色,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够自己家吃上一年的了! 虽然说陈家在士族当中算不得什么太大的家族,但到底是士族出身,底蕴还是有的。 他们或许比不过五姓七望,但是碾压普通的世家却不成问题。 程度的微表情自然是瞒不过陈管家。biqubao.com 看着程度此刻的模样,那陈管家也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带着程度来到内堂。 此刻,堂内只有一张圆桌。 上面还摆着酒菜。 当看到程度出现的那一刹那,一身便装的陈玉瞬间真开了眼睛,随后朝着程度拱了拱手。 “哎呀呀!可算是将程公子给请来了!” 见此一幕,程度也是被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陈家主客气了,不必如此!” 见程度的反应,陈玉微微一笑。 “程公子青年才俊,老夫这样你也当得起,快些入座吧。” 程度看着热情的陈玉一时间也是心中疑惑不已。 不知道为什么陈玉会这个样子。 心中正在思索的时候,程度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陈玉见状,心中微动,随即说道:“程公子,上次酒楼一别之后,老夫也回来仔细想过了。” “你们要做的事儿确实是于我大唐,于这个天下有利。” “老夫听闻之后细细琢磨,觉得你们这样做确实是可行,便想着今天将你找来,询问你老夫是否也能加入这场大业当中来?” 见陈玉一张口就是这件事儿,程度原本还有些戒备的心思,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随后看着陈玉,语气意外道:“陈家主说的都是真的!?” 陈玉微微一笑,颔首道:“当然是真的,老夫还能拿这件事儿骗你不成?” 说到这里,陈玉看着程度说道:“不过我加入这件事儿之前,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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