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极殿出来没多久,崔桐就被崔浩拦了下来。 两人算是第一次交谈。 虽然说是同朝为官,但崔桐一开始是看不上这些世家的。 如今双方合作,崔桐自然也是没有再躲藏的必要了。 静静看着面前的崔浩,崔桐开口道:“崔大人,有事?” 只见那崔浩嘴角噙着笑,打量了一眼崔桐之后,才开口说道:“玉臣(崔桐表字),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今日会将机会抓的这么准。” “查办晋王被刺一案,你难道就不担心自己陷进去?” 听到这话,崔桐却是神色淡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者说这案子是谁做的,你我心知肚明。” “我所为的,不是查明谁动的手,而是想要找个动手的理由罢了。” 崔浩点了点头。 “明白,我当然明白。” “所以,这事儿我还是要先提醒你一句,若是需要什么罪证,本官这里都有,你大可拿去。” 崔桐淡淡看了一眼崔浩,轻笑道:“就像今日徐东来拿到的证据?” 崔浩神色一滞,脸上虽然有些难看,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自己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为了避免再被崔桐羞辱,崔浩勉强笑了笑。 “玉臣玩笑了,咱们后会有期!” “我先告辞了。” 见崔浩拱了拱手就转身离开,看着那背影,崔桐嗤笑一声,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屑。 “若不是朝中无人,我又急于成事,谁愿意和你等合作?” “待变法步入正轨,便是你们我也要亲自拿下!” “殿下书院所描述的景象,我定要完成!” 回到府上的崔桐,才刚刚踏进大门,府上的管事就迎了上来。 “老爷。” “什么事儿?” “晋王府送来一份请帖。” 原本心不在焉的崔桐瞬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扭头朝着管家看去。 “你说谁?” “晋王府,老爷。”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崔桐立马将管家手中的请帖夺了过来。 仔细看了之后,崔桐脸上便浮现出几分激动之色。 “真的是晋王府!?” 自从书院毕业之后,崔桐就和晋王府断了联系。 严格来说,是书院所有士子都和晋王府断了联系。 哪怕是在晋王麾下做事,书院的士子也不会因为出身书院而得到特殊对待。 唯才是举这四个字,在崔桐看来,真正做到的只有晋王。 便是陛下,也要有权衡的时候。 所以,书院士子,包括自己在内,所有的人都从没有因为晋王府的疏远而心寒。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晋王在保护他们。 晋王和他们没联系,朝中的人都防备的很,若是有了联系,那还不得天天弹劾晋王?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宽今天会给自己送来请帖! “收拾收拾,本官今晚要去一趟晋国公府!” 眼见崔桐那激动的模样,管家也不敢怠慢,急忙点了点头。 “小人这就去办!” …… 入夜。 崔桐乘着马车前往了晋王府。 来到王府外的时候,崔桐从马车上下来还专门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这才朝着王府走去。 “学生崔桐,受晋王相邀,前来赴宴。” 说完,崔桐便将手中的请帖交给了值守的王府守卫。 那守卫确认无误之后,便躬身道:“崔大人,您里面请。” 崔桐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走进了王府当中。 当崔桐在府内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后院中堂的时候,崔桐这才发现,李宽早已经在里面等候自己了。 当下,崔桐也不敢怠慢,来到李宽面前行了一礼。 “学生拜见殿下!” 听到崔桐自称学生,李宽笑了笑,摆手道:“本王已经不在书院多年,你不必自称学生的。” 然而,崔桐这时候却是摇了摇头。 “殿下此言差矣,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学生进入书院受教,方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若不是殿下创建了书院,学生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李宽闻言也不再多言,而是看着对方缓缓道:“今日叫你来,是因为有些事儿要和你谈谈,你也不必拘束,入座吧。” 崔桐心中好奇。 以为李宽是要询问刺杀一案的事情,稍作犹豫后,便入座看向李宽。m.biqubao.com “殿下是担心案子的问题?” 李宽摇了摇头,随后看了一眼崔桐。 直到今日,他才算是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崔桐。 模样周正,这些年在朝堂为官,倒是也没有什么变化,看着还是有些正气凌然的样子。 这模样有些时候是长不出来的,而是长期做事才能养成的气。 有些人,即便是模样再怎么周正,贪赃枉法的事情做多了,那身上的一股气也脏得很。 “你在尚书省也有些年头了吧?” 崔桐点了点头。 “学生进入尚书省之后,已经有三年时间了。” 李宽闻言颔首道:“觉得官场如何?” 一听这个问题,崔桐不由得沉默下来。 良久,才看着李宽问道:“不知道殿下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听到这话的李宽不由得失笑一声。 “怎么?你还想了一套哄骗人的说辞?” 见李宽这么说,崔桐这才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殿下见谅,官场之上都是如此,下官若是次次都说真话,怕是今日也见不到殿下了。” 李宽摇了摇头,看着崔桐道:“实话实说就行。” 只见那崔桐抿了抿嘴,解释道:“三省氛围尚可,毕竟有长孙大人等人坐镇,还不至于乌烟瘴气。” “六部之中,虽然也有问题,但并不算多,唯一麻烦的就是一些世族豪门安插进来的人。” “就如同殿下先前在书院说过的,他们眼里虽有家国,但是先有家才有的国。” “家族利益凌驾于朝廷之上,关中之地虽然表面看繁华的很,但实际上远远不如现状。” 崔桐这话李宽并没有反驳,而是在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可否具体说说?” 崔桐见李宽有了兴趣,稍作思索之后,便开口道:“殿下,关中之地兼并已经许久了,学生最早查到的时间是三年前。” “关陇士族,兼并之举尤甚。” “学生不问朝中一些官员是否知情,但纵容族人肆意强买强卖,他们不过问就是有罪。” “这些人身居高位,无人问罪,以至于上下崩坏,长此以往下去,朝廷的威严何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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