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明德殿。 此处是李承乾日常办公的地方,入夜就寝之后,算得上是东宫最安静之处。 因为地处皇宫核心,东宫的戍卫这些年其实并没有因为外人想象中那么严密。 尤其是这段时间,李承乾更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应对查案上。 以至于入夜之后,这偌大的明德殿周围,只有零散十几人在巡逻。 回到住处的崔元,寻了个理由便潜入到了东宫之中。 黑暗中,唯有他一人在穿行。 看着巡视而过的东宫护卫,崔元屏住呼吸,隐匿在阴影里,许久之后才稍喘了一口气。 待护卫走远,崔元这才仰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看着那月光中的明德殿,崔元四处张望了片刻,开始丈量步伐。 最终在朝着太极殿所处位置上,找到了一棵树。 左右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之后,崔元这才深呼吸一口气。 开始在树下挖坑。 等到土坑挖好之后,这才从自己胸前拿出来一个样式精巧的盒子。 将其打开仔细查看无误之后,这才将其放入了土坑内进行了掩埋。 一番操作之后,直到那动土的迹象恢复正常之后,崔元这才放心的起身离开。 而就在崔元这边忙活完离开片刻之后。 那明德殿阴影之中便闪出两道身影。 确认崔元没有去而复返之后,便来到刚刚的那棵树下,对视一眼后,两人开始挖掘起来。 当东西被挖出来之后,两人便当下将其打开查看。 但就是这查看,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 好一会儿后,两人才手忙脚乱的将东西合上,再看对方,发现其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随后,两人不敢有丝毫逗留,急匆匆朝着甘露殿跑去。 …… 李宽是被人深夜从被窝里叫醒的。 等赶到甘露殿的时候,还是未时。 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大殿,李宽甚至都没有等待通报,就径直走了进去。 只是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气氛多少有些诡异。 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脸色阴沉,身边的长孙皇后则是一脸冷色,反观李承乾则是一脸的苦涩,甚至弓着身子都不敢说话。 见李宽走进来,脸上还满是求救之色。 心中有些奇怪,但李宽还是先上前见礼。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李世民阴沉着脸抬头看向李宽,眼底尽是阴霾。 “宽儿来了?来人赐座。” 等到李宽坐下之后,才一脸疑惑的看着李世民问道:“父皇深夜召见儿臣,不知道所为何事?”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只是一个眼神示意,那太监就急忙躬身上前,将一方盒子递给了李宽。 满心好奇的看着那盒子,李宽随即将其打开。 只是当看清楚里面东西的时候,李宽还是在原地愣了一下。 “这是?” 盒子里码放着两个布偶,看模样丑得很,但装扮却很特殊。 身纹龙纹凤纹,还是黄色的布包裹。 每个布偶身上还贴着符箓,虽然说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但那模样看着不像是好东西。 而且每个布偶身上还有几缕发丝束着。 看到这里,李宽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遂抬头看向李世民。 “父皇,这是您和母后?” 李世民点了点头,沉着脸说道:“是从东宫搜出来的。”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眉头一挑。 “大哥,你喝多了做这玩意儿?” 此话一出,李承乾哭丧着脸说道:“二弟,这真不是我做的,是父皇的人看到有人埋到我东宫去的。” 闻言,李宽眉头微挑。 自从制定计划之后,他是知道李世民让百骑司的人入了宫负责暗中查看有没有外面的内线,却是没想到对方被发现的这么快? “父皇的人看到的?人抓了没有?” 李承乾摇了摇头,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抓了碎尸万段。 要知道,李宽手中的人偶可是要命的东西! 大汉武帝之时,巫蛊之祸可是将太子活生生逼死,今天这情况,换成了自己,那自己也必死无疑! 这要命的操作要栽赃到自己的身上,他如何能不生气? 只是李世民不开口,他也不敢做什么。 眼瞅着李承乾这副模样,李宽也大致猜出来了原因。 “父皇是想要调出后面的人?” 只见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不错,朕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说着,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 “栽赃陷害太子,对朕和你母后也是大不敬,此罪诛九族都不为过,但为了不误杀错杀,朕还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此刻的李宽听得出来,李世民是真的动怒了。 想想也是,身为皇帝,对于朝臣已经足够宽容了,你做什么他都要问问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导致的。 一个会反思的皇帝难得,但能够将这样一位皇帝气成这个样子,也确实是奇葩的很。 这可是诅咒,往大了说,那是动摇国本的操作。 李宽自然也好奇,这件事儿到底是谁幕后主使。 “父皇既然发现了动手的人,那就应该盯死了才是,不过儿臣猜测,这件事儿恐怕过不了多久,朝中就会有人发现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从儿臣的案子入手。” 听到这话的李世民眉头轻蹙。 “你是说崔桐?” 李宽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不出意外就是他了,现如今东宫官员被稽查了不少,都是出自他的意思,但仅凭这些就想要把太子拉下马,显然是不够的。” “这应该是他们的后手才对。” “孤是怎么他了,他要这么害孤!?” 一旁的李承乾也有些忍不住了,尤其是在得知很有可能就是书院的人在背后谋划,李承乾险些道心崩了。 看着气不打一处来的李承乾,李宽笑了笑说道:“想想其实也不是多复杂的事情,眼下他们看来谁都是阻碍,你这个太子这些年四处平衡,他们等不及了才会出此下策。” “不过这事儿也说明,他们确实是有决心要这样做。”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好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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