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安静异常。 百官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李世民,又看了看崔桐。 现在无数人的命运被这两个人左右,那种如芒在背,煎熬无比的感觉,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当李世民耐着性子将最后一个字看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长孙无忌此刻跪坐在最前面,见李世民许久没有动静,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只见李世民一手持着卷宗,断断续续在另一只手上敲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顿时就让长孙无忌心中咯噔一声。 如果说卷宗内的东西有问题,李世民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那绝对是里面的东西颇有道理,这才让李世民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由得,长孙无忌也开始担心起来。 过了片刻,那李世民的声音才响起。 “崔桐,照你卷宗上的内容来看,刺杀晋王一事,是因为关中农田吞并一事?” 李世民话音刚落,殿内霎时间变得躁动起来。 尤其是长孙无忌等人,那更是齐刷刷的朝着崔桐看去。 只见那崔桐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 “从目前被抓之人交代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说完,崔桐便顿了顿,接着说道:“陛下,自贞观十三年起,关中便开始有农田吞并一事发生。” “其原由则是因为朝廷征战不断,府兵所授永业田以及一些农田开始逐渐荒废。”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关中的一些人便开始出手购买永业田。” “依照朝廷先前颁布的新律,朝廷所授永业田,不得私自转卖,当初晋王设立此条,目的就是保证我大唐人人有田种。” 李世民听到这里也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关于永业田的变化,这一点确实是李宽在做的。 起初效果也是不错,民间反响不小。 见李世民没有打断自己,崔桐便接着说道:“然而,晋王一片苦心,换来的却是朝堂上一些蠹虫的腐蚀。” “以玉田县为主的关中七县县令,自上任以来,勾结关中士族,把将士们的永业田转变为普通农田,低价收购,上报户部所奏永业田,皆以荒地山石为主。” “截止贞观十七年时,关中共计八万亩永业田被他们用各种手段吞入手中,臣所查的人中,有过半之数涉及此事。” “其中吞没农田最多者,高达两万亩之多!” “此人正是现任东宫左庶子,萧锐。” 听到这个名字,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无他,这萧锐正是兰陵萧氏一族,萧禹之子! 图穷匕见! 崔桐终于在朝堂上正式打响了自己的第一枪! 然而,李世民此刻却安静的可怕,并没有阻止百官的反应。biqubao.com 而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崔桐。 “接着说。” 崔桐躬身应是,接着道:“陛下,经过查办,萧锐三年时间,吞并永业田两万亩,其中过半都在玉田县。” “此事原本极其隐秘,但不知道为何被外人掌握了证据,此人乃是玉田县士子刘玉。” “刘玉今年五月考入书院,在来书院半路被匪徒截杀加害。” “后来玉田县县令查办此案,推出匪徒三人,刑部核验之后,判处秋后问斩,三人现已伏诛。” “此案原本应该结束,但臣偶然从刘玉同乡那里得到消息,刘玉之死,并非是土匪劫财,而是因为刘玉身上有玉田县勾连东宫属官侵占农田的罪证。” “经过审问萧锐得知,他们刺杀晋王殿下,就是因为刘玉被杀之时证据并不在身上,便以为晋王已经知道此事,于是想出刺杀晋王,以求自保的办法。” “此案涉及官员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东宫属官。” “以上便是臣所查出来在内容。” 崔桐每一句话都不离开东宫,一些聪明人听到这里也已经听明白了,崔桐这哪里是冲着世家去的,是冲着东宫去的! 世家不过是个捎带而已! 李世民此刻心中也是轻叹一声。 虽然说早就知道这是李宽和李承乾商议好的事情,但东宫烂成这个样子,此刻便是他也不得不怀疑,农田兼并一事,背后到底有没有太子李承乾了。 目光从崔桐身上移开,李世民看着李承乾问道:“太子,崔桐所言,你可都听到了?”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立马就站了出来,开口道:“儿臣都听到了。” “既然都听到了,那朕问你,东宫属官涉及的这些事情,你可知情?” “这……”李承乾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因为他清楚这些事儿都是事实,但他是真的不知道。 虽然说是演戏,但他现在还真的就被难住了。 见李承乾也不说话,李世民眉头一蹙:“怎么?说不上来了?”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说道:“启禀父皇,儿臣确实是不知情此事,如若之情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如果真的如同崔桐所言,儿臣若是知情,绝对不会让他们刺杀二弟,反倒是会让他们投案自首的。” 听到这里,李世民罕见冷笑一声。 “投案自首?七八年时间你都没有发现,这太子你是如何当的?” 李世民此刻也是有些真的生气。 虽然说崔桐是胡乱联系在一起的,但事实确实是他们在暗中吞并农田,而身为太子的李承乾,非但没有发现不说,还被崔桐牵着鼻子走,如果不是他御下不严,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糟心烂事? 见李世民大怒,李承乾此刻也有些为难起来。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能先跪倒在地上,开始叩首。 “儿臣知错,恳请父皇责罚儿臣!” 眼瞅着太子这时候就跪了,崔桐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留下的后手看样子是用不上了。 而此刻李世民见崔桐不再送出最后一击,一时间心中也有些疑惑起来。 这崔桐是不打算用巫蛊了? 你不用,朕还怎么找你麻烦? 就在李世民进退两难之际,长孙无忌却是突然动了。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再不出手,太子今天可就真的麻烦了! “陛下,臣有话要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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