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书院。 钟声悠扬。 宿舍区的士子们,开始三三两两的结伴朝着教学区走去。 如今的书院,发展模式已经有些类似后世的大学。 综合性极强,士子可以自己选择主修的方向。 马周这边骑着驴缓缓来到书院外,望了一眼那高大的山门,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自己当初被晋王发现,举荐入朝为官。 初入官场因为太过锋芒毕露,被晋王安排在书院学习了一年时间。 那一年时间里,让他对书院产生了不小的兴趣,终日在此地研学,甚至之后的几年时间里,他也是一有时间就来书院学习。 只是后来公务越来越多,导致他很少再来书院。 如今书院早已物是人非,在他看来这地方已经没有当初晋王初创的样子了。 轻叹一口气,马周摇了摇头,这才朝着书院内走去。 “马大人?稀客啊?!” 走到书院内的马周,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却见是崔桐,马周不由得就是一愣。 这人怎么在这里!? 只是对方和自己打了招呼,马周又不能装作看不见。 稍作停顿之后,便上前来到崔桐面前,拱了拱手道:“见过崔大人。” “马大人客气了,你我同朝为官,但也同样是同窗,今日不在朝堂,书院又是个不讲求地位的地方,你我兄弟相称即可。” 崔桐和马周年龄相仿,这么说倒是也没什么。 但马周清楚,自己就算是书院呆了一年时间,也和面前的崔桐并不相熟,真正认识的时候,还是在朝中为官的时候。 此刻对方和自己突然拉近关系,对于马周来说心中多少会生出几分警惕。 只是人就在面前,他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崔兄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崔桐闻言,脸上也随即浮现出几分笑容,随后伸手一引道:“马兄应该许久没有来过书院了吧?这边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崔桐便一马当先在前面开始带路。 马周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即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走了片刻,马周就被带到了一处园林内。 这地方说是园林,实则是一处巨大的玻璃房。 四四方方的安置在一处院子内,屋内的温度和外面的温度也有明显的差异。 看着时值秋日,这屋内却满是绿植的景象,马周也不由得惊了一下。 “这什么时候建起来的?” 看着马周那一脸不解和震惊的模样,崔桐嘴角微微一扬,不自觉带了几分自傲之色。 “也就半年前的事情,不过建造此地耗费了不少银钱和时间,此地三年前就开始修建了,耗钱二十万贯。” “多少!?” 这玻璃房面积不小,修建个三年时间也算是正常。 只是这个价格,属实让他没想到。 要知道,大唐现如今玻璃烧制日渐成熟,透明率也在逐步提高,这透明琉璃的价格已经不如早些年那么昂贵了。 只要是小富之家,基本上都会备上一块。 但是自己现在听到了什么?这一处地方居然就耗费了二十万贯!? 这可是一部衙门几乎两年的日常开销了! 眼见马周此刻的模样,崔桐微微一笑。 “我猜马兄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儿太过离谱了?” “二十万贯,那可是吏部衙门,两年的开销,结果就建造这么一处地方?” 马周见崔桐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凝视了对方片刻后,最终点了点头。 “二十万贯可不是个小数目,书院虽然有朝廷拨款,但也绝对不可能拿出来三分之一修建这么一处地方。” 听到这话,崔桐笑了笑。 “当然不可能,只是那又如何?” 崔桐朝着那前方望了一眼,幽幽道:“朝廷每年给书院拨银钱六十万贯,晋王府每年会划拨银钱二十万贯给书院,东宫太子执掌书院之后,内务府也会另外批钱。” “可以说,书院一年时间,银钱基本在百万贯左右。” “这山一样的银钱,却还是没有到头。” “书院招收学子,世家豪门,官员勋贵,哪个子嗣能够顺利进入书院,还会捐上一笔不菲的银钱,少则千贯,多则万贯。” “这二十万贯,在书院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听到这话的马周不由得眉头一皱,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崔桐这话是什么意思。 目光微微一凝,马周看着面前的崔桐开口道:“你这话里有话啊。” 崔桐低着脑袋稍稍想了想,最终抬头看向马周。 “马大人,你可还记得书院建立之初,晋王所说过的话?” 马周点了点头,开口道:“自然是记得。” “当初建立书院,晋王就曾说过,书院建立是为了广开天下人治国之路。” “在书院,无论你学的是什么,绝对是对天下万民有利的学识。” “书院就是大唐的未来。” 见马周将这件事儿记得如此清楚,崔桐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这段话记得的人已经不多了,要不然书院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发现让书院变成这样的不是士子,而是朝堂。” “我朝科举取士,但书院士子却能够直接入朝为官,如此诱惑,也就导致现在的书院,十之八九都是冲着做官去的。” “而这些人能够记住晋王话的又有多少?” 听到崔桐这么说,马周不由得眉头紧蹙起来。 “所以,你说这些是因为什么?”biqubao.com 直觉告诉马周,崔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而且他刚刚明显能够从崔桐的话中听出来几分怨气。 见马周询问自己,崔桐看了一眼对方,幽幽道:“书院变了,朝堂依旧是那个朝堂,我今天带你来这里看看,就是让你这朝中有名的清官看一看。” “无论是书院还是朝堂,一如既往的挥金如土,这里每一个铜板都花的物有所值,但偏偏不是为了这个天下万民花费的。” “你今日来书院,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魏征魏大人让你来的吧?” “怎么?你们查到了长孙无忌侵占农田的不同之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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