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李承乾和李宽两人一同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时候,长孙无忌等人莫名心中一跳。 如果只是太子还好说,总归是能够糊弄过去的。 但是当李宽走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只剩下说实话这一条路了。 “见过太子殿下,晋王殿下。” 众人纷纷行礼,李承乾则是摆了摆手,并没有让众人起身回话。 “诸位大人客气了。” “孤奉旨而来,目的便是要接晋王入宫,不过刚刚晋王见到诸位大人跪在此地有些好奇,便询问了孤一番。” “现在晋王来了,你们有什么话要和晋王说的,亦或者晋王问你们的话,都要如实回答。” 李承乾这话,摆明了就是今天他们这事儿晋王说了算。 之所以要强调这么一下,不过是提醒他们,这事儿就是陛下敲定的。 长孙无忌心领神会,看了一眼李宽,缓缓道:“晋王殿下,我等跪在这里,是因为侵占农田一事。” 闻言,李宽好奇道:“怎么?是崔桐陷害你们了?”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等人顿时有些脸红起来。 崔桐陷害他们!? 如果是真的,他们何至于跪在这里? 长孙无忌讪讪一笑,开口道:“晋王殿下,陷害不至于,我等回府之后,也不等魏征等人查办,就自己先清查了一遍,发现府上确实是有问题。” “因此,带着自己的罪证,前来宫中面见陛下,恳请陛下降罪。” 听到这话,李宽顿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崔桐并非是在冤枉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皆有几分犹豫,最终还是张亮先开口说了一句。 “晋王殿下明查,侵占土地一事我等并不清楚太多,但既然是自己府上犯下的,那自然是要认罪的。” “只是这刺杀殿下的罪名,我等是万万不敢担的!” 随着张亮这边话音落下,众人也是齐齐附和起来。 “殿下,我等绝对没有加害殿下之心啊!” “殿下明查,我们只是御下不严,绝对不敢犯上做乱!”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言语间全都是对这件事儿的悔恨。 毕竟都是朝中老臣,就算是再蠢也知道,犯上作乱刺杀皇子这种罪名,可远要比侵占农田来的重。 犯上作乱刺杀皇子,那是抄家灭族的重罪,侵占农田最多也就是责骂两句,罢官去职而已。 命还在,那就做什么都不晚,命要是没有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李宽这边一言不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还是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 他清楚,今天这是长孙无忌蹿起来的局,旁人说什么都不如他说上一句。 所以,今天如何处置这些人,长孙无忌是关键。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宽的视线,长孙无忌仅仅是对视一眼,便瞬间明白了李宽的意思。 心中喟叹一声,长孙无忌这才看向李宽道:“晋王殿下,刺杀一案并非我们所为,而是另有他人谋划,今日农田一事,我等甘愿受罚,还望晋王殿下转告陛下。” 见长孙无忌说完,周围人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李宽这才点了点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诸位都是朝中老臣,身居高位还能有如此性子,属实是让本王有些刮目相看了。” 见晋王李宽这么说,众人心中一喜,只当是李宽这是打算放过他们了。 然而,李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将他们彻底打回了现实。 “只是咱们一码归一码,诸位既然知道了现如今知道了自己的错处,那就应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说着,李宽扫了一眼长孙无忌等人。 “诸位都是武德年间就跟着陛下的老臣了,按理说应该是知道我父皇的脾性。” “天下事在他这里容不得半点瑕疵,你们倒好,大张旗鼓的在这里打我父皇的脸。” “我问你们,你们可曾将陛下放在眼里?” 听到李宽这么说,众人也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无人说话,李宽便接着说道:“你们也算是朝中表率,天下人关注的焦点了,如何处置你们事关朝廷法度威严。” “你们大可和本王说说,你们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儿?好体现自己认错的态度?” 李宽这话说的极重,他们几人对视一眼后,也是齐齐朝着李宽躬身行了一礼:“还请殿下示下!” 见状,李宽只是顿了顿,随后说道:“既然你们说了,那本王也可以为你们换一个道出来。” “现如今你们自己自首,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 “凡是有官职在身的,今日就起草辞官的文书,送到宫里来。” “此法是为了保住你们仅有的名声。” 虽然说心中有些不太愿意,但是当听到这些的时候,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说的都是事实。 “我等遵命!” 见众人反对声音不是特别大,李宽心中清楚,有些时候,酷烈手段只会让人心生逆反。 刚刚自己那一番话,起的就是先苦后甜的效果。 “既然你们没有人反对,那这件事儿就暂时成了。” “敢问殿下,还有没有其他的嘱咐?” 看了一眼询问自己的长孙无忌,李宽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是有的。” “诸位若是舍得这一切,那接下来就简单了。” 说着,李宽还故意顿了顿,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诸位辞官之后,索性也不必留在长安城了。” “我会劝诫父皇不杀你们。” 听到这话的长孙无忌嘴角抽了抽,神色间多了几分不妙。 辞官还不算,这样子是打算要将他们送出在这里!? 只是刚刚的话他自己也说了,如果说不相认,那到头了来这错误还是要他们自己来承担。 安静了许久,那长孙无忌才缓缓说到:“既然晋王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答应这件事儿了!” 见长孙无忌这么说,其他人也是急忙点了点头,开始疯狂认错。 “我等愿意配合,晋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辞官离开长安,我等一定能够做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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