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翻看吏部刚刚呈上来的人员名单。 长孙无忌等人退位,大量的官职空缺出来。 尤其是长孙无忌这人,这一人退出,就给自己空出来七八个官位。 此刻的李世民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自己对长孙无忌的宠幸,居然都到了这个地步! 想想自己都羞愧的很,这么多年了,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反倒是李宽先提醒了自己。 只是看了看那名单上的名字,李世民心中多少有些生气。 “这吏部是没人了吗?推举上来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一旁的长孙皇后见李世民生气,也是出言安慰道:“陛下少安勿躁,吏部做事也是着急,毕竟这名单您要得急不是。” “朕就算是要得急,他们也不能这么糊弄朕!” “瞅瞅这上面的名字,尤其是这个赵逊的,朕还记得去年吏部上报,此人考评在同级官员当中是垫底的存在。” “现在倒好,直接举荐其担任户部侍郎一职,他们当朕是傻子吗!?” 说完,李世民便随手将奏折名单丢到了地上。 恰在此时,李宽和李承乾走了进来。 看着被摔到脚边的折子,李承乾和李宽齐齐一愣。 好在李宽反应足够快,弯下腰将那折子拿了起来。 随后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整个大唐,敢这样做的也就只有李宽一人了。 就算是太子李承乾,这时候也得恭恭敬敬的将折子递还回去。 此时此刻,大殿内一片寂静。 李世民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专心翻看折子的李宽。 片刻后,等到那李宽将折子合上,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李世民也不由得笑出声来。 “怎么样?你书院出来的人,果真是不同凡响,将朕当做傻子玩儿。” 李宽将折子递给凑上来的太监,随后看向李世民。 “父皇都看出来了,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只是三番五次的来,朕也受不了。” 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李宽,他们都清楚,崔桐是不会轻易让出看中的位置。 “儿臣自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今天和大哥来见父皇了。” 听到李宽说今天来是为了这件事儿,李世民顿时眼神一亮。 “赐座!” 等到李宽和李承乾坐下之后,李世民这才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说是为了这件事儿来的,你们有解决的办法?” 这也不怪李世民头疼,崔桐这人现在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安插自己的人不成功,只会反复试探。 这要是继续下去,李世民非得疯了不成。 如果李宽有了解决的办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李宽看了一眼李承乾,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父皇,其实这事儿简单的很。” “崔桐这人做事太过激烈,手下的人也是同样,但除了这个问题之外,大部分人其实都是一心为国的。” “如果引导正确,未必不会成为我大唐的栋梁之材。” 听闻此言,李世民顿时有些皱眉起来。 “等等,朕怎么听着你这话像是在为他们开脱一样?” 听到这话,李宽这才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并非是在为他们开脱,不过您要是非这么认为,也是可以。” “儿臣只是觉得人才可惜,不必全都杀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此时的李世民听到这话满脸不解,最关键的是,他确实是听出来了李宽在求情的意思。 “父皇,东宫的人该换一批了。” 当李宽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李世民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接着,李宽便开始解释起来。 “父皇,其实您也应该清楚,东宫目前的官员配置根本无法辅佐大哥。” “为什么咱们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这批人给换掉呢?” “你是说用崔桐的人?” 李世民满是迟疑的看着李宽,总觉得自己这儿子疯了。 现在崔桐的人避之不及,他居然还要主动往上凑,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然而,李宽却并不在意李世民是怎么想的,只是耐着性子开始解释起来。 “崔桐所推举的人,儿臣刚刚也看过了,其中有那么几位还是可以使用的,但就是人数不多。” “儿臣猜测,这是崔桐在试探父皇,只要父皇驳回,他必然是会在里面多添加几个可用之才、” “您只需要多试上那么一试,说不定会诈出来不少人才。” 听到李宽这么说,李世民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这么说,似乎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只是将这些人换了,你打算如何选择?” 李宽听到这话,随即开始解释起来。 “父皇,崔桐周围聚集了不少人,但绝对有和他意见相左的。” “之所以现在没有暴露出来,只是因为他们觉得朝中只有崔桐一人想要改变现状。” “但是这条路只要是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那绝对是艰难无比,儿臣不认为,除了崔桐之外,还有人会舍命去做这件事儿,如果有,那就不是崔桐现在一人站出来了。” 李世民此刻听着这一番话,也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既然如此,你觉得他们到了太子的东宫,就能转变想法?” 只见那李宽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父皇,万事皆有可能,他们发现了太子有改变现状的可能,您觉得他们还会追随崔桐吗?” “所谓变法,自古以来都是有君王在支持才能成功。” “崔桐的计划即便是成功了,最高也是坐在尚书右仆射的位置上,以他这个官职,想要推动变法还是不如太子。” “要知道,太子可是储君,扶持一位未来的帝王,在推动自己的变法,这样来说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李世民听到这话,扭头就朝着李承乾看去。 而迎着李世民的目光,李承乾也是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 看着这一幕,李世民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他是知道李承乾不如李宽的,但是李宽志不在称帝,反倒是李承乾看似这些年中规中矩,但他也察觉出来,自己这长子也是想要建功立业的。 如今和李宽出现在这里,八成是已经劝说成功了太子。 犹豫片刻后,李世民这才开口问道:“承乾,朕可以相信你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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