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警惕倒是没有让杨勋生疑。 十万匹布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说李承乾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他反倒是要仔细想想才行。 只是现在李承乾要看自己织布的地方,却是让杨勋有些为难起来。 那地方隐秘的很,他为了不被人发现,做足了功夫。 现在李承乾要看,那就意味着李承乾会有泄露出去的可能。 自己若是不同意,这生意有做不成。 一时间,杨勋不由得为难起来。 见杨勋蹙眉沉思的样子,李承乾淡淡一笑。 也是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的喝茶。 许久之后,杨勋才咬了咬牙,重新看向李承乾。 “李公子想要看,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听到这话,李承乾脸上笑容更甚。 “杨掌柜爽快!” “既然如此,咱们就说定了,到了地方之后,若是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合约咱们也可以签。” “十万匹布,我一匹都不少要!” 杨勋点了点头,开口道:“一言为定,咱们明日就去!” 见杨勋这么着急,李承乾也是愣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将那杨勋送走之后,李承乾这才起身。 “二弟,别躲着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李宽这才从里屋走了出来。 “大哥,今日表现不错,居然能套出来这么多话,你可真是让弟弟我刮目相看啊!” 这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装的,李承乾还是听得出来的。 微微一笑,李承乾这才一本正经的看着李宽。 “二弟,你刚刚也听到了,那杨家居然在背地里织布,这事儿你觉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极大可能是真的。” 李宽稍稍想了想,随后说道:“临泽村之前有过人定布,但方家父子不知道对方是谁。” “现在看来大概率就是这个杨家了。” “至于是不是,明天咱们不就知道了?” 李承乾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咱们还真去啊?” 李宽摇了摇头。 “不是咱们,是你去,别忘了我可还卧病在床呢。” “就算是要见他杨勋,我也得去了临泽村再见他才行。” 听到这话,李承乾一时间有些为难起来。 独自一人做这事儿,他先前可没有这样做过。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因此而出事儿。 见李承乾一服担忧的样子,李宽宽慰道:“大哥无妨,咱们到时候一点一点安排就是了。” “见招拆招,还能被他算计了?” “万事有我。” 李承乾听到这话,也只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随他走一趟,不过你打算先去哪儿?” 李宽闻言笑了笑。 “自然是要先去临泽村了,无论你们去不去,我都得在那地方才行。” …… 翌日一早。 李承乾便穿上便装,乘坐着杨勋找来的那辆普通马车,从宅院后门离开。 无论是杨勋还是李承乾,两人这次出城都不便暴露。 尤其是杨勋,若是被其他人发现,是自己带走了李承乾,那自己就算是浑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当马车驶出扬州城的时候,杨勋这才看着李承乾,迟疑道:“李公子,在下有个不请之请。” 闻言,李承乾眉头一皱。 “说。” 只见那杨勋伸出手来,将一块黑布递给了李承乾。 “李公子,地方有些特殊,咱们还是先把眼睛蒙上?” 李承乾闻言愣了愣,随后伸出手来将那黑布接了过来。 下一秒,便笑出声来。 “杨掌柜,这东西如果我今日你不带,你是不是现在就拉我回去了?” 杨勋讪讪一笑,却是一言不发。 李承乾只是看了一眼,就瞬间明白过来。 点了点头,随后将那黑布缠在了眼睛上。 杨勋见状,这才长舒一口气。 随后吩咐马夫加快速度。 当马车来到地方的时候,杨勋这才将浅睡的李承乾叫醒。 “李公子,到地方了。” 听到这话,李承乾这才将黑布摘了下来,随后伸了个懒腰。 “到地方了?走!下去看看!” 说着,李承乾就一马当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反观杨勋,则是坐在那里愣了愣。 这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李承乾带着自己来的。 当两人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杨勋便开始解释起来。 “李公子见谅,这地方也是我杨家寻找了许久的地方,看着冷清,实则整个村子的人都会织布。” “各家各户都在忙碌,咱们可以具体到院子里看看。” “你放心,保证……” 话说一半,那杨勋瞬间愣在原地,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村子。 李承乾见状,则是笑了出来。 “杨掌柜,这样子可不像是你说的冷清啊。” 此刻的临泽村村口,牌坊上挂着红布,上面还书写着几个大字。 “临泽村纺织场欢迎你!” 看着那红布上的字,李承乾就算是不问都知道,绝对是出自李宽之手。 怕不是昨日回来之后,连夜赶制出来的。 “临泽村,啧~好名字。” “杨掌柜有心了。” 而此刻的杨勋则是愣了愣,片刻后就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混账东西!” 看着杨勋此时的样子,李承乾淡淡一笑。 “怎么?杨掌柜不打算带本公子进去好好看看?” 然而,杨勋此刻就好像没有听到这话一样。 目光死死盯着那人来人往的村口,心思早已沉入了谷底。 临泽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是他授意的! 绝对有人插手了这里! 是谁!? 到底是谁!? 此刻的杨勋恨不得立马冲进去,但现在他站在这里,更多的却是犹豫。 自己的一步棋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而自己先前从未收到过消息。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见杨勋迟迟没有动作,李承乾开口道:“怎么?杨掌柜不愿意进去还是不认识了?” “若是后者的话,咱们不着急,你随我进去,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 听闻此言,杨勋猛地扭头看向李承乾。 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李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李承乾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杨勋,而是独自一人自顾自的背负双手,朝着村子里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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