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勋自问现在自己是被李宽狠狠拿捏住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带着李承乾来是长见识了,谁知道自己是羊入虎口来了。 这临泽村作为自己秘密备选,结果现在被李宽鸠占鹊巢。 把柄在李宽手里,杨勋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询问李宽到底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才肯放过自己。 见杨勋那一副不甘的样子,李宽摇了摇头。 “杨掌柜糊涂啊!” “你还是不明白,现在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想要什么。” 杨勋眉头一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杨勋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李宽这才缓缓解释起来。 “杨掌柜,你若是想活命,那自然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如果你不想活命,破罐子破摔,还问我干什么?” 杨勋蹙眉想了想,看了看那织机,又看了看李宽。 回想起来临泽村现如今的变化,杨勋霎时间脸色巨变。 “你要织布!?” 李宽闻言摇了摇头。 “小了,格局小了。” 听到这话的杨勋愣了一下,下一秒脸色骤变。 “织机和染布你也不打算放过!?” “猜对了。” 杨勋看着李宽那笑意盈盈的样子,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宽的野心居然如此大。 不仅仅是织机织布,就连染布也不放过。 难不成他不姓李,而是姓柳!? 不对啊! 柳家过去没有见过这位啊! 杨勋那满是不敢置信的样子,李宽是尽收眼底。 “杨掌柜不必害怕,我针对的不是你一个,而是你们六大商会所有人。” 杨勋脸色难看的看着李宽。 “李二公子不觉得自己太过大言不惭了吗?” “要搞垮六大商会!?你可知道六大商会有多大!” “单单是我杨家就养活着近万工匠!” “吕家和泰和两家的织工更是数万级别!” “扬州城只要我六家不点头,你是寸步难行!” 听到这话的李宽嗤笑一声。 “我说你们就不能换一种威胁的话术?上次卢德林就是这句,到你了还是这样。” 说着,李宽摇了摇头。 “一点长进都没,也难为你们能活这么久了。” 李宽拍了拍自己的织机,看着杨勋问道:“你说你刚刚那一番话若是有用的话,我还能有这台织机?” 杨勋冷哼一声,不屑道:“一台织机而已,你还指望他能翻了天?” “若是你将这织机卖给老夫,我杨家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杨勋是行家,虽然没有上手,但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织机的不凡。 虽然说心中有些害怕,但眼底的贪婪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看着这一幕,李宽冷笑了一声。 “一台?杨掌柜要不先闭上嘴巴,咱们侧着耳朵仔细听听?” 闻言,杨勋下意识的就安静下来。 随后侧着耳朵开始仔细聆听起来。 织机的声音本就比较大,而且临泽村现在的织机已经突破到了五十多台,这声音自然也就明显一些。 杨勋越是听越是觉得刺耳。 李宽如此自信的让自己这么做,说白了就是告诉自己他李二郎不缺织机! 织机的问题都解决了,现在在解决织布的问题。 李宽敢这么上马,那说明染布的事儿也有了眉目。 这事儿还真就被他做成了!? 想到这里,杨勋看着李宽多了几分忌惮。 只是嘴上还硬的很。 “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你能卖出去吗?” “在淮南道,你一匹布都卖不出去!” “到时候扬州府还能收你的税!只要这布匹被扣押一日,你就少赚一天的钱!” “你是真的嘴硬啊!” 李宽摇头失笑一声。 “看你这样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说话间,李宽便从身上抽出一张纸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 一脸狐疑的将那张纸接了过来,杨勋只是扫了一眼,神情就是一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李宽见状,淡淡道:“看清楚了,上面是户部大印。” “本公子这布匹并不愁卖,反倒是你们应该关心关心自己的布匹了。” 杨勋此刻双手拿着那张纸,颤颤巍巍的样子,犹如风中残烛。 他怎么也想不通,李宽手中怎么会有户部的采购文书。 这东西是朝廷早几年做出来的规定,为了平抑物价,朝廷会低价采购一批物资。 这钱不至于让你赔钱,只是小赚。 但有一点可以保证,那就是户部的钱会第一时间给了你。 只要进入这个名录,你生产的东西根本不会积压,甚至可以第一时间就卖出去。 这个时间差,足够一些商家在准备第二批货物了。 这第二批货物自然是不会卖给户部的,但因为一开始有了户部的公告,也就告诉了天下你这货物是朝廷看中的。 那这货物自然也就比其他商铺的好卖一点。 如果李宽这东西不是假的话,那李宽第二批布绝对也会快速卖出去。 这样一来,李宽挤压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第一批货,还有第二批货! 甚至第三第四批也有可能! 这么一轮下来,他六大商会不得赔死!?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见杨勋脸色巨变,李宽淡淡一笑:“你不要管怎么来的,你只需要知道,户部的文书我这里想要什么有什么。” 杨勋瞳孔一缩。 “老夫想过你们身份不一样,但没想到你们能强到这种地步,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说?!” “早早说?”李宽轻笑一声,“早说我怎么看到你们六大商会的真实样子?” “杨勋,杨家生死就在你手上,现在你知道该如何做了吧?” 杨勋站在原地稍稍想了想,随后开口道:“所以,你是想要老夫做你李家在六大商会的内应?” “聪明。” 李宽看了一眼样杨勋,淡淡道:“这事儿你只要做了,我保证事后你杨家还能在扬州有个立足之地。” “当然了,你也可以不答应,我完全可以自己来,到时候你杨家还剩什么就不是我说了算。” “得看看你杨家能抗多久了。” 杨勋看着李宽,如果是过去他还怀疑李宽能不能做到,但现在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能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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