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只有吕承宗和吕厉两人。 周围一个下人也没有。 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吕承宗,吕厉便自顾自的开始在衣袖间摸索起来。 片刻后,终于是摸出来一把钥匙。 抬手拂了一下锁上的灰尘,吕厉这才将钥匙插入锁中。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那铁锁便被打开。 吕承宗急忙提着灯笼凑上前去,吕厉推开门,便带着吕承宗走进院子里。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吕承宗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口鼻。 当进入屋内之后,吕厉便示意吕承宗上前将灯烛点燃。 渐渐地,屋内也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此刻,吕承宗才发现,面前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两块牌位。 朝着牌位上看去,吕承宗借着烛光才看清楚那牌位上的内容。 “先考李建成之灵位!” “先母吕氏之灵位!” “李建成?” 吕承宗眉头一皱,想了想居然一瞬间没想起这位是谁。 “三叔,这排位?” “跪下。” 吕厉淡淡说了一句,随后从一侧的桌子上拿起三根香来。 点燃之后,便将其递给了吕承宗。 “上香。” 吕承宗闻言,虽然说心中很是不解,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 跪在地上之后,将那点燃的香拿在手上,随后小心翼翼的朝着牌位行了一礼。 最后插在了面前的香炉之中。 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吕承宗这才看向吕厉。 见吕厉背对着自己,朝着那牌位上了一炷香之后,这才回头身来看向吕承宗。 “承宗,你可还记得先前你询问过三叔,你爹和你娘去了什么地方的?” 吕承宗心中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过往这些年,吕承宗一直在询问三叔吕厉自己亲爹亲娘去了什么地方。 对于这个问题,吕承宗一直都是避而不谈。 现如今这样子,似乎是打算告诉自己了。 吕承宗见状,这才开口道:“今日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面前这两块排位,就是你亲爹亲娘的牌位。” “早在二十多年前,你爹你娘就去世了。” “你娘是因为生你难产而死。” “而你爹,身份特殊,乃是当朝隐太子李承乾,武德九年死于玄武门外。” “被当今圣上下令,死于鄂国公尉迟敬德之手。” 听到这一番话,吕承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自己的爹是前隐太子李建成!? “可、可我姓吕啊!?” 许久,吕承宗才喃喃自语了一句。 而听到这话,吕厉轻叹一口气。 “你并非是太子李建成嫡出,你娘当年被我吕家送入东宫为婢。” “你也知道,当年商人地位低下,你爷爷想要用这种方法送你娘进入宫中。” “若是得太子垂青,日后哪怕在宫中为嫔,我吕家也会一步登天。” “而事实也确实是朝着你爷爷的预想开始发展。” “武德八年,你娘被太子临幸,虽然还是宫女,但却怀了你。” 说着,吕厉将一枚凤钗拿了出来。 “此物为宫中营造,是你爹赏赐给你娘的。” “玄武门前夜,你爹凭借此物答应你娘,只要拿下秦王,就会奏请太上皇,册封为东宫侧妃。” “但事与愿违,你爹兵败被杀,东宫上下男丁被屠戮一空。” “你爹的血脉,唯一留下的就只有你了。” “除此之外,也就是那长安城圈养的诸位姐姐妹妹。” 听到这话,吕承宗身体颤颤巍巍道:“所以……我姓李,叫李承宗?” 吕厉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 “这些年我在江南四处打点,终于是将你爹当年在江南留下的人脉整理了七七八八。” “老夫原本想着,这件事儿隐瞒下去,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但今日你说亚伯拉罕提出来的条件,三叔觉得这倒是个机会。” “一个让你翻身的机会。” 闻言,吕承宗身体一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日能听到这种消息! 自己是隐太子李承乾在世上唯一的儿子!?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觉得离谱。 但看着吕厉那一脸认真,以及其手中的凤簪,吕承宗又不得不承认这都是真的。 回想起吕厉刚刚所说的话,吕承宗抬头看向吕厉,开口道:“三叔,你跟我说这些话,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那吕厉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承宗,你不知道你爹给你留下来了多少东西。” “这些东西足够你用来颠覆淮南道,扰乱整个江南。” “这些年长安城里的那位,宠幸晋王李宽,对士族豪门痛下杀手。” “以至于现在的士族豪门对朝廷是敢怒不敢言!” “三叔已经暗中联系过了,他们不止一次表示,只要咱们愿意登高一呼,他们都会附庸而来。” “人咱们不缺,钱咱们也不缺。” “亚伯拉罕的能量远超你的想象,只要咱们答应他们的条件,亚伯拉罕便会帮助咱们。” “他们手中可是有火药的!” 听到这话,吕承宗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三叔吕厉。 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吕厉一样。 “三叔,你说的都是当真的?” 吕厉轻笑一声。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这可是造反的大事!” 听到这话,只见那吕承宗看向吕厉,犹豫了片刻后说道:“三叔,事关重大,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吕厉听到这话也不催促生气,而是点点头道:“这事儿你确实是得仔细考虑,三叔也不逼你。” “若是你不同意,今日这些事儿你就烂在肚子里便是。” “反正,这吕家家业就是三叔给你的,你自己去做决断。” 吕承宗看了一眼吕厉,随即拱手道:“多谢三叔。” 吕厉见状,抬手在吕承宗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后一言不发的朝着外面走去。 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了吕承宗一人。 盯着那两张牌位,吕承宗抿了抿嘴,坐在蒲团之上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随后朝着那牌位行了一礼,走到一侧拿了一块布开始收拾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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