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吕家。 按照先前的约定,六大商会的人会在今天见到亚伯拉罕。 因此,还不到晚上宴会的时间,六大商会的各位掌柜就齐齐来到了吕家。 目的便是尽快见到这个名叫亚伯拉罕的乐业人。 如果见不到对方,这合约签订不了,他们总归是心中有些担忧的。 “贤侄,不知道这亚伯拉罕是哪一国的人?” 前堂内,佟伯达看着吕承宗开口询问了一句亚伯拉罕的来历。 那吕承宗见所有人都好奇这事儿,便解释起来。 “严格来说,这亚伯拉罕哪一国的人也不属于,他生在大食国,长在迦南,从小就在商路上长大,很难说他是哪一国的人。” 杨勋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传闻乐业人并无国家之说,最擅长的也是做生意,不少西域商人都有乐业人的影子。” “如此说来,这谈判还不好弄了。” 卢德林蹙眉说道。 闻言,吕承宗笑了笑。 “价格和数量都是先前谈好的,诸位还是不要报什么希望了,我现在只求他们不要因此而压价就好了,否则咱们可真就没什么利润了。” 正说话间,只见那下人突然走了进来。 “少爷,客人来了。” 听到这话,吕承宗和几位掌柜对视了一眼,这才说道:“走吧,见见这位客人去吧。” 等来到宴客的地方,杨勋便注意到了站在外面的亚伯拉罕。 见对方穿着打扮和大唐人一般无二,模样倒是正宗异族人的样子。 尤其是那一脸的胡须,身形消瘦,看起来饱经沧霜,很难想这位是个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倒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见吕承宗等人走了过来,那亚伯拉罕就朝着吕承宗等人先行了一礼。 “见过吕公子,诸位掌柜。” “在下亚伯拉罕。” 见状,几人也是微微颔首,分别自我介绍了一番。 待结束之后,吕承宗便伸手一引,邀请众人入席。 坐定之后,吕承宗才看着亚伯拉罕问道:“这段时间忙着,不曾问你近况,在淮南道转悠的如何了?” 亚伯拉罕笑了笑。 “大唐繁荣安定,行商的环境更是其他地方所不能比的,这段时间我在淮南道转了转,发现了不少商机。” “若不是你吕公子送来消息,说是尽快敲定咱们的订单,我怕是现在还要去江南和关中一趟呢。” 听到这话的杨勋眉头一挑。 “怎么?阁下不曾去过关中?” 要知道,现如今的大唐,长安城还是主要的商业中心,这天底下的商人,就没有不向往长安的。 尤其是一些大商人,生意做不到长安可算不上大。 眼前的亚伯拉罕一次就要定下四十万匹布,怎么看也不像是没去过长安城的。 而听到这一声询问的亚伯拉罕却是讪讪一笑。 “我一直都是在沿海港口做生意,这一次深入淮南道,都是首次,至于长安城我确实是没有去过。” 闻言,杨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将这个东西记下。 见状,吕承宗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亚伯拉罕。 “这一次来,咱们的合约就能定下来了吧?” 亚伯拉罕点了点头。 “四十万匹布,按照规定要和你们六大商会签订协议。” “这其中二十五万匹归你吕家供货,剩下的十五万匹由泰和赵家供货。” “一共六份合约,银钱你们两家占四成,剩下四家一家一成半。” 说完亚伯拉罕就拍了拍手。 那外面便有一名下人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盒子。 随后,亚伯拉罕就从拿盒子当中拿出来一叠合约文书。 “这是我让人拟定的文书,你们看看,若是没有问题,咱们现在就可签字画押。” 说着便让人将那文书分发给了吕承宗等人。 虽然说这东西也有吕家的参与,但吕承宗还是装模作样的翻看了几眼。 反倒是杨勋等人,看的极其仔细。 确认无误之后,那杨勋等人便在合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约文书本就是一式两份,这也是长安城那边传来的规矩,这些年大唐的商人一直在遵守这一条规矩。 将文书合约收好之后,亚伯拉罕便主动端起酒杯。 “今日签订合约,算是我亚伯拉罕第一次正式和六大商会合作。” “一个月后,我会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将船舶停靠在码头,诸位到时候可要先将那十万匹布准备好啊!” 听到这话,几人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阁下放心就好,我们自然是知道约定要做好的。” “到时候十万匹布,一尺都不会少。” 亚伯拉罕点了点头,神色间也多了几分笑容。 “既然合作成功,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日后诸位有什么需求,大可和我说说,虽然我在大唐没什么产业,但海外还是有不少的。” “只要是我你能做到的,断不会推辞。” 杨勋眼中光芒一闪,笑着问道:“说起来我们六大商会同你合作之前,还从来没有做过海外的生意。” “这海外的样子也不曾见过,只知道南海那边盛产香料。” “你这经常出海,不知道都去过什么地方?” 听了杨勋的问题,亚伯拉罕倒是也没有怀疑,只是笑了笑便开始讲述起来。 “我确实是去过不少地方,从大食国出海,再到大唐,沿途的国家我去过不少。” “就连前些年你们大唐高僧玄奘法师去的天竺我也曾去过一次。” “这沿途的国家,我设立了不少店铺,先前主要是做珠宝和香料生意。” “也就是前年,我才在吕宋开设了最大的一家商铺,打算在吕宋作为中转,售卖布匹。” “吕宋?” 见杨勋等人不解,亚伯拉罕便开始解释道:“就是一处小地方,位于海中,岛屿连片。”biqubao.com “那地方都是未曾开化的人,气候炎热,需要好好适应才行。” “不过好在香料不少,也不是一无是处。” “诸位若是有兴趣,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们去一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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