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亚伯拉罕送走之后,吕承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平静的眼神下,根本没有人知道吕承宗现在在想什么。 眼见那马车渐行渐远,吕承宗这才折身回到了家中,甚至没有一刻停留,直接去了后院。 此时的后院内,吕承宗的二叔吕厉正在院子内宴请客人。 席间坐着两人,看岁数全都要比吕厉大一些。 对方身着素衣,穿着打扮也朴素的很,但气度却是不凡。 吕承宗走进院子之后便直接来到几人面前,随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晚辈承宗,见过几位前辈。” 其中一位老者放下酒杯,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看向吕承宗,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道:“果然是有几分影子在。” “吕家主不曾欺瞒我等啊。” 听闻此言,吕厉面露笑容道:“许老玩笑了,我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用这事儿来开玩笑。” “今日请您两位来,就是想要让你们看看,咱们如何进行下一步。” 那两名老者对视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慎重。 两人并非是扬州人,而是出自江南士族。 刚刚说话的是淮南道士族的代表,楚州许氏,许文长。 而另外一位则是江南道士族代表,湖州林氏,林昀。 只见那许文长稍稍想了想,再次开口。 “吕家主,这事儿并不简单,这么多年过去了,朝堂日益稳固,朝中还有太子和晋王在,难办啊!” 吕厉笑了笑。 “在下自然是知道难办,要不然也不会请你们出山。” “你们说的难处我也清楚,但有些时候咱们还是要分情况才对。” “晋王这些年声势最大,但也仅限于对外和北面,江南这边他的影响力其实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其次就是太子殿下了,我不否认太子在江南的影响力比晋王大,但其实也有限,这都是得益于岭南一地的冯家,朝廷对于江南的把控要比你我想象中还要弱。” 听到吕厉这一番话,那一直不曾说话的林昀开口了。 “你这话不能说错,但也是片面的很,朝廷对于江南把控不强,不代表没有把控,扬州城内还有靖海衙门。” “他们手中可是有火器的,一旦出动封锁扬州,不出一月便可将扬州困死,你确定能是他们的对手?” 朝廷对火药把控严格,民间根本没有火器一说。 单凭刀剑,现在可造不了反。 而听到林昀这么说,许文长也是点头附和。 “林兄说的不错,这才是问题症结所在,人手银钱咱们全都不缺,但唯独没有这最后的火器。” “只是这一项,胜算就只有两成不到了。” “况且,那李瑱行事谨慎,这么多年来对你一直都是防范有加,你就这么确定关键时候他会帮你?” 许文长和林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言语间全都是吕厉安排的否定。 对于这反应,无论是吕厉还是吕承宗,全都并不意外。 他们要做的事儿是造反,又不是吃饭喝酒,合作之人有顾忌那是应该的。 再者说,隐太子李建成都这么多年了,江南士族就算是真的想帮,也得看看他吕承宗值不值得帮。 吕厉也不生气,而是看了一眼两人,淡淡道:“两位的难处我知道,但也清楚你们还是存着那么一丝侥幸的,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同我喝酒。” “说句难听的,当今圣人受那朝中奸佞蛊惑,对士族豪门打压过甚,尤其是这些年!仗着兵威正盛,对于朝中士族更是毫不留情面。” “关中河北之地的士族豪门,现如今过的是战战兢兢,你们觉得江南的士族就能躲过去?” “冯盎已经死了,圣人对江南怕不是已经有了动手的打算,到时候滚滚洪流,你们还有什么手段能躲过去?” “那时候起事,你们确定有现在容易?” 许文长和林昀两人一言不发,显然是不觉得吕厉说的有什么问题。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希望事情超出他们的掌控。 “那你怎么说?” 吕厉闻言笑了笑:“这要看你们的打算。” “我有几个问题,你们若是能如实告诉我,我便告诉你们我吕厉的办法。” 许文长和林昀对视一眼,许文长这才说道:“你有什么问题?” 吕厉稍稍顿了顿,开口问道:“我这里需要一句实话,你们各家到底有没有对这件事儿做过准备?” 说完,吕厉便眼神死死盯着两人。 许文长和林昀分别是淮南道以及江南道的士族代表,他们当初联系到吕家的时候,就说过他们有心扶持吕承宗。 这期间,吕厉也一直都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现如今眼瞅着就要更进一步了。 他吕家一家是绝对做不成这件事儿的。 如果士族豪门当初只是为了欺骗自己,从吕家获得财富,那他也不会让吕承宗冒险,而是会亲自带着吕承宗就此离开大唐。 但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吕厉心中的底气也会增加几分。 见吕厉这么问,许文长眉头一皱。 “我们既然说出来了,那自然是做得到,为此而诓骗你,岂不是拿着我们的身家性命和你开玩笑?” 闻言,吕厉开口道:“也就是说全都是真的?既然如此你们能拿出多少人来?” 许文长听到这个问题却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和林昀对视一眼。 “你们放心说就是了,总归是要我们有个底才行,而且我这边的准备,也很你们的人数有关系。” 林昀眉头一皱。 “说了这么多,你是能搞到火药还是火器不成?” 然而,吕厉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两人彻底懵逼了。 “林家主说的不错,我吕家确实是能够弄来火药和火器。” “如果你们真的有办法凑出人来,我自然是要给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 看着林昀和许文长那一脸错愕的样子,吕厉微微一笑。 “现在,两位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能拿出来多少人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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