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勋这一番话直接让在场的几人变了脸色。 他们过去只想着李宽就在扬州,无论如何也跳不出去这里,但现在听到杨勋这么说,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疏漏了不少东西。 吕承宗此刻更是满脸阴沉。 “如果不是杨家主提醒,咱们怕不是永远都想不到这一点。” “这一次李二郎一旦交货成功,那必然会对咱们产生一定的冲击。” “如若是第二次还能顺利交货,那咱们就麻烦了。” “如此巨大的供货量,其他布商必定会从他那里拿货,因为到时候,他即便不是在扬州产布,也无所谓了。” “因为他通过咱们赚取了足够多的声望,到时候必定有人会慕名而来。” 听到吕承宗这话,众人也是眉头紧锁。 唯独杨勋,此刻看着吕承宗颇为欣赏。 虽然说他有些时候看不起吕承宗,但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仅凭自己刚刚的几句话,就直接猜到了李宽之后会做什么。 只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还是太晚了。 “李家二郎来了!” 就在各家家主心思各异的时候,那楼内突然响起一道高喊。 一时间,整个楼里都沸腾起来。 李宽居然真的来了?! 金水楼内,不少人乌泱泱的朝着外面跑去。 就连那六大商会的人此刻也面面相觑了一下,随后起身来到窗边。 朝着那楼下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瞬间就将六人吓得愣在了原地。 金水楼所在几乎是扬州城的中心了,紧邻扬州城最大的主干道。 此时的楼下,街道上停满了马车,朝着远处望去,更是连绵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匹马车上都插着旗帜,上书一个‘李’字。 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李宽会用这种方式交货。 此时金水楼外的一众布商,也是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目光死死盯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李宽。 只见那李宽身着朴素,但气质却是不凡,迈步朝着楼内走来,一路上甚至都没忘记和众人打招呼。 供着手这才走进了楼内。 环视一眼之后,李宽便朝着楼上喊了一句。 “杨掌柜,下楼收货了!” 听到这声高喊,楼上的杨勋嘴角抽了抽,随后扭头看向吕承宗。 “吕公子?” 吕承宗此时也没有想到,李宽居然用这种方式将布匹运了过来。 说白了就是为了彰显他李家的实力。 而之前是说好的,各家预定的布,都是亚伯拉罕出钱。m.biqubao.com 这第一批不的钱,亚伯拉罕早就给了吕承宗,按道理说,这一次出钱不应该是杨勋出钱才对。 吕承宗看着杨勋看向自己的眼神,自然也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稍作思索之后,吕承宗便看着杨勋开口道:“杨掌柜放心,这钱我早就给你预备好了。” 说着,吕承宗就拿出来一张银票,将其递给了杨勋。 “正经长安银号的票,随时能够兑换出来。” 杨勋见状,将其接过来之后,这才朝着楼下走去。 等到了楼下,杨勋便换了一副笑脸,朝着李宽拱了拱手。 “李二公子,月余未见,风采依旧啊!” 李宽笑了笑,随后看着杨勋开口道:“杨掌柜玩笑了,在下今日来也是为了交货,毕竟时间到了,这要是交不了货,那我这布行岂不是要名声尽毁?” 说着,李宽便指了指身后门外的马车。 “十万匹布,每一辆马车商都有布匹两百匹,合计五百辆马车。” “我这可是将隔壁州府的马车都借来了,如何?” 杨勋此时听着李宽这一番话,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虽然说他知道今天来的马车不少,但一次就五百辆,这可是一只大商队去西域做买卖的数量两倍有余了! 知道李宽是想要凭借这一次打响名号,杨勋那自然是要配合好的。 稍一思索,杨勋便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看看成品。” 见杨勋要验货,楼上几人虽然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口阻拦。 毕竟这事儿在正常不过了,如果不检查,那对李宽来说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 要是检查,却是麻烦的很。 如果李宽这里没有任何是问题,那对于李宽来说就是宣传。 如果有了问题,反倒是可以借此打压李宽。 他们现在纠结的就是这个,只是现在只能看杨勋的操作了。 只见那杨勋迈步朝着马车走去。 却没有去最前面的马车,而是往后走了几步。 随后指挥着人从车上抽出来一匹布。 因为是胚布的缘故,颜色很素,但也因为这个,针脚和工艺也能够看的清楚。 杨勋仔细看了看后,不由得点了点头。 “上品。”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是却让在场的人无不惊叹起来。 这李家果然是有点本事,直接就是上品! 但杨勋此刻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接着朝着前方走去。 之后一连数辆马车,杨勋都从上面抽了几匹布出来。 这一一查看之后,所有的布都是上品。 即便是知道李宽的手段,此刻的杨勋还是忍不住惊叹起来。 而越是这样,楼上那几位就越是脸黑。 “完了,这次让他李二郎露脸了!” “都是上品?他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 吕承宗阴沉着脸看着楼下,沉声道:“什么手段已经不重要了。” “这李二郎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这一次咱们怕是没有办法对付他了,只能等下次交货。” “亦或者说用一些其他的手段。” 听到吕承宗这么说,卢德林先开口问道:“什么手段?” 只见那吕承宗看了一眼卢德林等人,缓缓道:“倾销布匹。” “咱们现在积攒了不少布,原本是打算卖给亚伯拉罕的,但现在这一部分被李宽的产能吃下了,咱们的布仓里还堆积着不少布匹。” “如果说这时候咱们继续织布,等到交货的时候,李宽交了布也会空出来巨大的市场,他不可能一直不停的织布。” “如果交不了布,那他就能够积压布匹,咱们乘机倾销,打压他的价格,让他赔钱,最后总归是开不下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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