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决定继续南下,而刘仁轨也就当仁不让的成为了护送李宽和李承乾的不二人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刘浚虽然手中也有水军,但到底还是只负责扬州一地的。 对比他爹这个辽东道水军大总管来说,无论是官阶还是权利上,都差了一些。 毕竟,放眼整个大唐,能够比肩刘仁轨官职的,也只有兵部水军司的侍郎了。 大唐真正成建制独立成军的水军,也就只有刘仁轨一位。 他南下,岭南的人不敢说,也不会说什么。 “晋王殿下,再有一日就到广州港了,您看是否先派快船,通知广州府各级官员在港口接驾?” 刘仁轨来到船头,见李宽还在看海,便小心翼翼凑到了李宽身后,开口询问了一句后,就开始等待李宽的吩咐。 “不必了,如果真的有心,这几日冯智戴应该会派人在港口外海候着。” 听闻此言,刘仁轨愣了一下。 晋王这是在试探冯家? 但这事儿太过敏感了一些,刘仁轨也只敢在心中猜测,甚至都不敢询问李宽一句。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吩咐下去,让船队做些准备。” 见李宽点了点头,刘仁轨这才退了下去。 而从始至终,李宽都没有回过头。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大海。 船队从扬州港出发之后,其实一直都在沿着外海航行。 有些时候甚至能够隐约看到陆地的轮廓。 这一次扬州一事过后,他从亚伯拉罕的宅院里得到了一份海图。 这海图按照亚伯拉罕手下人的交待,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南下吕宋最佳的航线。 这些年岭南大开发,冯家也组建了一只船队。 但却一直没什么动静。 李宽不知道对方到底开发了广州以南多少地方,但直觉告诉他,冯家绝对是有所隐瞒的才对。 否则,以岭南的定位来看,不至于念念还在伸手朝着朝廷要钱。 这也是此番南下,李世民和李承乾心中最大的麻烦。 “看样子得想想办法了。” …… 一日后,晌午时分。 船队缓缓出现在了广州港口外。 看着那远处船队,以及望远镜里发现的辽东水军旗帜,早已收到消息的冯智戴,第一时间就带着广州府上下一应官员前来迎接。 一同前来的,不仅仅是广州府的官员,还有岭南一些士族和大商人。 冯智戴原本是不想要带着他们的,毕竟迎接皇亲国戚这种事儿,有官员就足够了,且没有什么幺蛾子。 但许是李宽在扬州城杀伐太甚的缘故,岭南上下是人心惶惶。 无论是士族还是商人,都觉得今天要是不来,那李宽时候绝对会算总账。 这让冯智戴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毕竟他这身份,坐镇岭南这么多年,又有自己亲爹冯盎积攒的威势,也不见得将这群人吓成这个样子。 这李宽不过是远在江南杀了一些人,就让这群人害怕成这样,属实是有些离谱了。 “大人,您看咱们一会儿是不是登船迎接一下?”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冯智戴扭头看了一眼。 “我说宋大人,您觉得谁去登船比较合适呢?” 眼瞅着冯智戴反问了自己一句,站在其身后的广州府尹,宋志远心中多少有些无奈。 这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 冯智戴继承耿国公之位,前年又受封荆州都督,虽然说是遥领,但到底也是位高权重。 冯家在岭南地位特殊,光是管辖范围就有两千多里。 府邸之大,比之亲王规制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那冯府当中,单单是奴仆就有近万人之巨! 虽然说外人没有细细数过,就连他这广州府尹都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能够流传出来如此离谱的数据,八成府中的奴仆也不会少。 可以说,在岭南冯家的话绝对好使。 冯智戴代表的冯家,无论是从地位还是声望来说,绝对不允许他去船上迎接人。 至于自己,如果去了李宽也未必会高兴。 毕竟最大的没来,他去了多少有点糊弄事儿,反倒是会惹怒了贵人。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这让宋志远尬在了原地。 “宋大人如果不想去,那也可以不去,本官会替你解释一二的。” 见宋志远的反应,冯智戴微微一笑。 他知道宋志远只要犹豫了,那就不可能绕过自己去做事儿。 宋志远听到这话,也是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等了一会儿之后,那远处的船只终于靠岸,号角声响起,随之缓缓靠在了码头上。 当船舱打开,悬梯也缓缓从船体内伸出来,冯智戴这才抬手高喊一声。 “奏乐!” 一时间,港口之中乐声四起。 船舱内,李承乾看着港口百官分列,却依旧没有一人登船,便忍不住轻笑一声,回头看向身边的李宽。 “还真就让你说中了,这冯智戴果然没有亲自登船。” 李宽笑了笑。 “大哥和我来这里,在人家冯家眼里那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冯老公爷大公无私,如果还活着的话,必然不会这样做,但可惜这是冯智戴,他的脸面可比咱们两人的身份尊贵多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随后满是好奇的看着李宽。 “那怎么办?咱们是先去,还是等等看?” “下船吧,这东西整的未必有什么用处。” 李承乾闻言,这才颔首道:“那我先出去。” 说完,李承乾便一马当先走出了船舱,而李宽则是紧随其后。 此时港口之中。 冯智戴看着太子和晋王李宽走了出来,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在岭南,哪怕是你有天大的身份,也得卖自己几分薄面。 这太子没有自己迎接,不也乖乖自己出来了吗? 想到这里,冯智戴心中一笑,随后主动迎了上去。 “耿国公冯智戴,拜见太子殿下!晋王殿下!” 而冯智戴身后的百官,此刻听到这话之后,也是纷纷行礼。 看着这一幕,李承乾几步上前,亲自将面前的冯智戴搀扶起来。 “耿国公多礼了,快快起来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179/79303279.html